第265章 石重贵的悲惨待遇
黄龙府，今吉林农安，此地是契丹的重要陪都之一。
石重贵一行两百余人被安置于此——约百名宫女宦官、五十名护卫，以及若干前朝旧臣随行。
契丹人划拨了五十余顷荒地给石重贵一行人，让其自力更生。
石重贵一行人不识农事，去年秋天勉强收几石瘪谷，随从们饿得面黄肌瘦，妃嫔们蓬头垢面，太监宫女们有的跑了，有的死了，剩下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石重贵的宠姬赵氏、聂氏，早已被契丹贵族强行夺走。
他的幼子去年冬天发高烧，没有药，没有郎中，硬生生在他怀里断了气。
那天夜里，石重贵和皇后冯氏抱头痛哭，想服毒自尽，却找不到毒药，只能作罢。
这天傍晚，石重贵蹲在田埂上，望着一片雪白的地发呆，今年一定要好好种地，要是饿死那就真的太窝囊了。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几匹战马卷着漫天尘土，朝这边疾驰而来。
石重贵赶忙站起身来，往回跑去。
领头的契丹贵族名叫达呼哩袅，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他早就盯上了石重贵的皇后冯氏，几次三番来骚扰，都被看守石重贵的契丹士兵拦住。
可这一次，他带了几十个人，显然是不打算再忍了。
达呼哩袅翻身下马，一脚踢开院门，径直朝冯氏住的破屋走去。
石重贵慌忙冲上去拦住他，嘶声喊道，
“你干什么！”
达呼哩袅一把推开他，随即一脚踹开破屋的门。冯氏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破旧的棉袄。
达呼哩袅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就往外走。
冯氏拼命挣扎，嘶声哭喊：“放开我！放开我！”石
重贵爬起来，冲上去抱住达呼哩袅的腿，哭着求他，
“求求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达呼哩袅一脚踢在他胸口，石重贵闷哼一声，又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院门口，几个看守石重贵的契丹士兵终于赶了过来。领头的百夫长拦住达呼哩袅，厉声道
“达呼哩袅，这是石重贵的皇后，上头有令，不许动她。你不准带走。”
达呼哩袅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百夫长的脸上，打得他踉跄了两步，
“黄龙府是我们部落的地盘，这里我说了算。不过我也不为难你，就带她回去玩几天，过几天给你送回来。”
百夫长捂着脸，嘴角溢出血来，他看了看达呼哩袅身后那几十个虎视眈眈的随从，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士兵，咬了咬牙，低下头，默默退到了一旁。
石重贵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嘶声朝院墙边那些护卫吼道，
“拦住他！拦住他！我命令你们拦住他！”
那些护卫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按刀柄，却终究没有拔出来。
他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力气拼命？
更何况，对面是契丹贵族，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他们这些丧家之犬，拿什么去拦？
达呼哩袅翻身上马，将冯氏横放在马背上，在一阵狂笑声中，准备策马远去。
石重贵瘫坐在院子里，嘴角流着血，眼神空洞。
他望着达呼哩袅那嚣张跋扈的样子，望着马背上冯氏散乱的长发和哭哑的嗓子。
他恨自己无能，恨护卫胆小，恨契丹人如狼似虎，恨这世道不公。
可他最恨的，是自己还活着。
要是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宁愿早早了断，也不愿受这亡国之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达呼哩袅勒住战马，皱着眉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疾驰而来，少说也有数百骑，旌旗猎猎，卷起漫天雪尘。
达呼哩袅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随从们也慌了神，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四处张望。
那支骑兵转眼间便冲到近前，数百精骑如潮水般散开，将达呼哩袅和他的随从团团围住。
领头的千夫长萧思温，四十来岁，面色沉稳，是耶律李胡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他策马出阵，目光扫过狼藉的院子和瘫坐在地上的石重贵，又落在马背上那个披头散发、还在微微发抖的女人身上，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达呼哩袅连忙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凑上前去，
“一些。。。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敢问贵人是？”
“皇太叔帐下宫卫千夫长，萧思温。”萧思温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思温的目光落在马背上的女人身上，冷冷道，“她是谁？”
达呼哩袅的笑容僵了一瞬，支支吾吾道，
“一个。。。一个不重要的宫人。”
萧思温摆摆手，让达呼哩袅退下，然后大步走到石重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永安公主何在？”
石重贵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绝望。永安公主，他的女儿，今年才五岁。契丹人真是畜生，连几岁的女童都不放过！
石重贵咬着牙，声音发抖，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萧思温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解释，石重贵已经挣扎着爬起来，挡在破屋门口，嘶声吼道，
“你们要杀就杀朕！别动我的女儿！”
萧思温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放缓了语气，
“你误会了，我是皇太叔派来的。皇太叔有令，接石重贵及其家眷前往上京安置。”
石重贵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皇太叔？耶律李胡？派人来接他去上京干什么？
耶律李胡可不是好人，传言残虐好杀，喜怒无常，自己这是刚入龙潭，又入虎穴？
石重贵愣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
“不去。横竖都是死，我宁愿死在这黄龙府。”
“去了上京，不过是换个地方受辱罢了！我不去！要杀就杀，给我一个痛快！”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萧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