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还能再搏一把
耶律李胡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母后，儿子什么都不要。儿子就是。。。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耶律李胡顿了顿，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一种许久未见的光，
“母后，儿子最近认了个好兄弟。”
述律太后眉头微微一皱，
“好兄弟？谁？”
耶律李胡挺起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中原的皇帝，李适。”
述律太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正要开口，耶律李胡连忙摆手，
“母后，儿子知道你要说什么。李适是想利用我，儿子不傻，儿子知道。”
述律太后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耶律李胡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述律平从未见过的认真，
“儿子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你从来没人这么看重过我。”
“贵族们把我当疯子，耶律阮那小兔崽子把我当笑话看，就连你。。。也总说儿子不成器。”
耶律李胡看着述律太后，眼中闪着光，
“儿子知道李适是想利用我，可儿子不在乎。儿子就是想证明，我不是废物。我还能再搏一把。”
述律太后沉默了很久，望着耶律李胡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望着他眼中那团许久未见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她叹了口气，
“你想怎么搏？还想当皇帝？”
耶律李胡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母后，儿子如今身为李适的兄长，怎么也得有个合适的身份。这皇帝，儿子当定了！”
述律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胡闹。现在契丹可不比以前，你兄长在中原大败，数万契丹精锐再也没有回来，契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而且我听闻李适这人狡诈无信，卑鄙无耻，与他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被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耶律李胡的脸色猛地涨红了，他“腾”地站起身，怒道，
“母后！不许你这么说我李适兄弟！他懂我！”
耶律李胡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倔强，
“就算李适言而无信又如何？他图谋的不过是燕云十六州。”
“咱们契丹人的根基在草原，就算把燕云十六州让给他又如何？他还能把咱们的草原也夺去？”
“中原人历代对草原都没有兴趣，就算是天可汗李世民，也不过是羁縻统治了一些年。这草原，始终是我们草原人的草原。”
述律平愣住了。她盯着耶律李胡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儿子的话，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李适就算是利用他，图谋的也不过是燕云十六州。燕云十六州丢了固然可惜，可契丹的根本在草原。只要草原还在，契丹人就永远有退路。
而耶律阮那个小兔崽子，对自己这个祖母不闻不问，还不经过自己允许就私自登上皇位，让自己颜面扫地。
要不是耶律李胡实在无能，自己早就把耶律阮给干掉了。
述律平抬起头，望着耶律李胡那张涨红的脸，望着他眼中那团倔强的光。
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他又回来了！
“你想怎么干？说来听听。”
耶律李胡眼睛一亮，连忙凑回述律平身边，语速飞快，
“母后，耶律阮现在被困在在幽州一带，动弹不得。咱们只管在上京聚兵，团结各部贵族，不需要费一兵一刀，耶律阮就会慢慢消亡。”
“他回不来上京，他的命令出不了幽州，时间一长，谁还认他这个皇帝？”
述律平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说的轻巧。咱们现在名声扫地，威望尽失，也就只能号令几个亲近的部族。那些部落贵族，现在谁还听咱们的？”
耶律李胡嘿嘿一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这还不简单？用好处笼络他们！母后，我兄弟李适已经答应从海上与我们通商。”
“到时候，咱们坐拥大量中原的物资——茶叶、丝绸、瓷器、冰糖、布匹。”
“各部贵族想要好处，他们还不得乖乖听咱们的？”
述律平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用商货拉拢草原贵族，这一招确实管用。
草原上最缺的就是这些，谁手里有，谁就是王。
述律平抬起头，看着耶律李胡那张兴奋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好像真的开窍了。
她盯着耶律李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这些都是你想的？”
耶律李胡老脸一红，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很快便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
“当然是儿子想的！儿子这些天日夜琢磨，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述律平看着他鬓角那几根其实早就有的白发，没有戳破，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若真有中原的商货源源不断运来，这事还真有得干。”
述律平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通商的地点必须隐蔽，不能被耶律阮发现。他一旦察觉，必定会派兵破坏。到那时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耶律李胡连忙凑近，压低声音，
“母后放心，儿子早就想好了。中原的商船可以通过海路进辽河，直达上京周边。咱们派重兵沿路保护，还怕他耶律阮不成？”
上京位于辽河的上游横水。
述律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汉人的船能到上京？辽河那么长，他们能走到哪里？”
耶律李胡嘿嘿一笑，比划着说道，
“母后，儿子打听过了。辽河下游水宽且深，大船能一直走到辽河中段。从辽河中段到上京，陆路就没多远了，快马几天就到。”
“虽说上游有些河段水浅走不了大船，但那也不怕——咱们备些小船，在那边等着，大船到了就把货转到小船上，再往上京运。费不了多少事。”
述律平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我不懂船。咱们契丹人怕水，上了船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运货运人了。这件事，你得自己拿主意。”
耶律李胡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
“母后放心！儿子虽然也不懂船，可儿子有人啊。到时候多找几个汉人船工，让他们管船，咱们只管派兵护着。”
述律平看着他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别搞砸了。”
“这一次再搞砸了，我们母子就真的性命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