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2章 心眼最多的老实人
时间一点点来到了午夜，虽然大家休息了许久，但焦虑的情绪显然在大要塞中不断发酵。
【坚甲】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了。
他找到了【冥渡】，发现对方正在阅读自己留下的一系列防务资料，心中再度感慨这位外来户真是忠不可言。
而【冥渡】此时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
对于塞勒斯而言，这两日的无间道最后原本只会有两个结果——
结果一：【坚甲】没有带兵回援，自己的内鬼身份依旧安全，暂时不用跑路，但代价是帝国得到了错误的军情，有可能损失惨重。
结果二：【坚甲】带兵回援成功，双方对照一波情报自己的身份直接暴露，但此时帝国也已经发起了进攻，他将第二道防线卖了个好价钱然后美美跑路。
但现在，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因缘际会之下，隐藏的“结果三”居然被打了出来——
【坚甲】聚兵却没有传送回沙都。
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帝国的情报优势依旧正确，一切似乎都有些过于顺利了，以至于塞勒斯从傍晚就开始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至此刻【坚甲】前来拜访他也没想明白，但没想明白归没想明白，反正塞勒斯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放下面前的军情汇报看向【坚甲】：
“沙都那边，【冠冕】大人还没有开启传送吗？”
“没有。”
【坚甲】有些懊恼地说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沙都那边有变故？”
塞勒斯眉头一皱，感觉【坚甲】的思维似乎有意避开了一些方向。
【坚甲】得到的聚兵回援情报是自己这里来的，自己的情报又是翼军那里来的。
但现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坚甲】既没有怀疑翼军，也没有怀疑自己，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沙都。
这符合正常的思维逻辑吗？
若是还有血肉，塞勒斯的脸上定会闪过一闪而逝的皱眉动作，而转化成骸骨人之后，至少他的微表情让人很难看出问题。
很快，塞勒斯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自己被监视了。
当时与翼军传令兵会面的场合，就算【坚甲】不在场，也一定有他的心腹在暗中窥视自己。
所以【坚甲】才能够自始至终从没有怀疑过自己。
可是有【往生梦】的存在，高阶以下骸骨人的内心根本躲不开自己的监视。
但高阶以上的几个督军又会被自己感知到。
几个灵感的火花在塞勒斯脑海中闪过，他有了一个猜测，或者说他有了一个结论——
【坚甲】亲自对自己进行了监视。
好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塞勒斯表面毫无变化，心中却已经有些惊愕。
不过好在，塞勒斯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一直都身居高位且没有家室。
内心坚定的他在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够扮演好一位领导者，从未出现过因场合私密而失态或者失言的情况。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塞勒斯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他并未揭穿【坚甲】之前的恶劣行径，而是看向对方认真问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面对这种自己沾染了嫌疑的事情，塞勒斯不会给出任何具体意见，只会在对方下定决心后进行查漏补缺。
【坚甲】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打算……返回沙都。”
“一个人？”
“一个人，我没有办法传送，督军们也需要维持秩序，第二防线需要你的存在，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回去。”
“确实是这样。”
塞勒斯点了点头，
“那么，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
“好，那我送送……”
“报！”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急呼传来：
“两位大人，北面有紧急军情。”
“什么？”
【坚甲】与塞勒斯同时惊愕出声，只是一人惊惶一人惊喜。
“帝国派出多支精锐小队，在一小时前同时对十五处中小沙堡和三处大型沙堡发动了袭击，那些沙堡现在都已经失去了联络。
“因为预备队抽调的缘故，我们的北面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而且没办法补上。”
“岂有此理！”
【坚甲】抬手欲砸，结果找了一圈什么能出气的东西都没找到。
他狠狠地“唉”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石椅上开始思索对策。
塞勒斯惊愕于魂归者的信息传递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这才一整天的时间，就发动了计划如此严密的闪击，以至于自己的嫌疑都能被洗脱的干干净净——
【冥渡】议员一整天都和【坚甲】议员待在一起，你怀疑【冥渡】议员泄密本质上就是怀疑【坚甲】议员。
再说了，把你放到【冥渡】大人的位置上，你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情报传递出去并且让帝国方深信不疑并准备万全吗？
不能？
不能你还敢怀疑【冥渡】大人？
心中舒了口气，塞勒斯也寻了个位置坐下，他看向【坚甲】说道：
“只要你没有离开，指挥权依旧在你的手中，我只有提建议的权利。
“所以防线要不要收缩，精锐要不要遣返，你要不要去沙都，这些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决定。”
【坚甲】也知道塞勒斯此举是在避嫌，以示自己既没有做坏事，也没有做坏事的想法。
但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第二道防线崩溃，沙都失联，内有叛军，外有敌人。
情况已经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所谓的第三道防线，在几个月前还只是一纸计划书。
那是一批环绕着沙都的大型战争堡垒，在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能够起到多种作用。
如果敌人强攻堡垒，堡垒当然会失守，但敌人也肯定损失惨重并且耽误大量时间。
而如果敌人越过堡垒直接包围沙都，这些堡垒里面的骸骨兵又能有事没事出去捅帝国人的屁股。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第二防线告破，会有一半的士兵进入环绕沙都的这些堡垒中。
但现在的情况与之前相比又略有不同。
按照翼军传令兵和叛军信使的说法，叛军不日即将抵达沙都城下。
换句话说，那些原本用来拱卫沙都的大型堡垒或许还没竣工就已经进入了被舍弃的资产名单。
在这种情况下，第三防线本就已经名存实亡。
思索良久，【坚甲】感觉事情已经彻底败坏。
但只要自己返回沙都，协助【冠冕】解决沙都的内部问题，再依靠精锐平定内乱，到时候也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第三道防线被舍弃，帝国的补给线已然长达千里。
战争每多延长一秒，帝国的经济就离崩溃更近一分。
到那时，他便是拖也足以拖到帝国退兵。
而且时间也很好推算——
帝国的人类是要吃饭的，吃饭就需要种地，种地就需要在春天时准时出现在农田中，否则就等着饿死吧！
一瞬间，【坚甲】的心中闪过许多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