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看着焦急(并非)等待的塞勒斯,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来人!”
他的亲卫立即出现,等待着议员的命令。
【坚甲】短暂酝酿片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立即联络所有能联系上的壁垒领主和督军,包括在大要塞内部等待的那些和已经丢了沙堡的那些:
“收到消息后,立即舍弃全部辎重,全员开始向沙都方向有序撤退。
“走巴尔克河谷的旧路,这样可以避开叛军主力从南方进入沙都。
“只要能带领主力成功回返沙都,丢失阵地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
“是!”
“还有,我会先行一步返回沙都,离开后所有指挥权移交【冥渡】议员。”
【坚甲】看了一眼身边等待的塞勒斯,在一瞬间的纠结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尽管可能会影响双方的关系,但大局为重,他必须将那句话说出来:
“但是——已下达的撤退命令绝对不可更改。”
“是!”
听到【坚甲】没有其他吩咐,传令兵转身离去。
而【坚甲】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塞勒斯的对面,就这样盯着他的双眼。
塞勒斯也明白【坚甲】的意思,或者说,这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刚刚命令的最后一句显然是不让自己插手撤退这一大方略,充其量只能在细微之处进行调整。
这是怕自己又有什么反复行为,防止这总数将近五十万的骸骨军队成了他的投名状。
而目送传令兵离开自己却一动不动更是演都不演了,就差将“尽管没有证据但我还是怀疑你”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如果【坚甲】前脚离开,在命令尚未发布出去的时候,塞勒斯当然有手段处理掉那个传令兵,放任整个防线溃败。
但现在不行。
没有了圣骸“巨臂”的加持,他正面是打不过【坚甲】的,而且如果现在跳反,之前的一切错误都会成为他的黑锅。
果然还是防着自己。
塞勒斯叹了口气,心说虽然有点让人难过,但对面还真是防对了。
过了整整一刻钟,【坚甲】这才缓缓起身。
两人心知肚明,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传令兵使用符文骨殖将信息发送出去,就算塞勒斯有任何小心思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了。
俯视着面前的同僚,【坚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事态紧急,请原谅。”
塞勒斯不置可否地回应:
“能够理解。”
【坚甲】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瞭望窗位置,从那里直接一跃而出,消失在了午夜的黑暗中,也消失在了塞勒斯的感知范围里。
随着【坚甲】的离去,塞勒斯知道这处大要塞已经彻底属于自己了。
但帝国军队也将很快到来,如果他们的速度够快,这其中的时间差甚至不会超过半日。
伴随着外面的嘈杂越发刺耳,塞勒斯知晓军令已经层层下达,那些苦等一日的骸骨士兵们已经开始了动员。
而自己,并没有办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
就算没有一点证据也要怀疑我吗?
【坚甲】,我认可你了。
心中感慨一句,塞勒斯也的确对【坚甲】生出了几分敬佩。
对方对自己的防备毫不遮掩,如此一来,他所能做的事情的的确确少了很多。
比如不能将骸骨战兵成建制地引导向错误位置,又或者是原地掀起第二次叛乱之类的。
他掏出几枚符文骨殖,开始疯狂记录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有用情报。
这些东西将会成为他的功绩,让帝国军队得以在追击的过程中获得更加丰厚的战果。
塞勒斯坐在石椅上,听着身边的声音从嘈杂到安静,知晓绝大部分骸骨战兵都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撤离。
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也会按照预定轨迹返回沙都。
从【坚甲】戒备自己的那一刻开始,自己能够破坏的局面就已经非常有限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从何处生出的花蔓开始在塞勒斯的身边生长,蔓延。
这些由晶簇拟态的植物组织爬上他的椅背,穿过被【坚甲】打破的窗户,一点点爬向远处满是骸骨战兵的巨大场地。
半透明的晶簇彼岸花如同鲜血般娇嫩欲滴,以塞勒斯为中心,一片花海正在缓缓向外扩散。
灵能花香弥漫在整个大要塞中,即便是高阶的督军也不免有些神志迷乱。
“大人。”
一位督军看到了来到高台的塞勒斯,行了一礼问道:
“队伍已经整编完毕,请您下命令吧。”
看着下方的数万骸骨精锐,塞勒斯分辨出其中大概有不到四万是【坚甲】军团的成员,剩下的那些则是普通骸骨兵。
他想了想,最终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第二道防线已经失守,沙都是我们的最终防线,那里需要我们。
“所有人,有序返回沙都,中途务必一刻不停。
“返回沙都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休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视若无睹的彼岸花海在同一时刻齐齐破碎。
“是!”
几名督军齐齐领命,带着自己麾下的骸骨兵们踏上了撤退的道路。
塞勒斯站在高台上目送着他们远去,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之前对【坚甲】本人使用过【往生梦】的塞勒斯知道,【坚甲】的这些麾下多少有些额外的精神抗性。
在【坚甲】下达命令后,他无法对这种思想进行扭转。
他不能让这些士兵向北走或者干脆去找帝国军队送了,他也不能让大家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因为这样和【坚甲】的命令是相背的。
但在【坚甲】的命令达成之后,他就可以小小的操作一下了。
因为塞勒斯知道骸骨人能够在补全骨骼后再度复活,所以他没有下达让这些家伙自杀的命令。
他选择让所有被所影响的骸骨兵在进入沙都后陷入长时间的沉睡,使其回归这件事本身失去意义,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引起骚乱。
这已经是他和【往生梦】当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塞勒斯将自己整理好的有效军情放在已然空空荡荡的大要塞核心处,整个人缓缓升入天空。
他看向了北方,在绵延数百里的帝国与联盟交战区更北的地方,是他心心念念的教国。
【冥渡】这个名字实在难听,远不如塞勒斯·里希特令自己有归属感。
是时候回去了。
他的身影隐没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