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狂飙
陈夜巡说完后，无线电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在车厢内回荡。
过了足足十几秒，陈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收起了那种虚伪的笑意，叹了一口气：
“夜巡，你这引擎声太吵了，会吓坏我这里正在接受治疗的病根的。”
陈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如果你再往前开，我可能会因为手抖，不小心提前划开他们的肚子。到时候，他们的死，可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陈夜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坐在驾驶座上，发出一声冷笑。
“随便你。”
陈夜巡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反正他们落到你手里，迟早也是被你折磨致死，或者被你洗脑成另一种疯子。不如你现在就把他们全都杀了，也省得我等会儿开炮的时候，还要费心去避开他们，免得把你跟他们一起炸成碎肉。”
陈夜巡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就当是我帮他们解脱了。你动手吧。”
无线电那头，陈昭似乎被这番反驳彻底噎住了。
陈夜巡松开手咪，切断了送话通讯。
“楚瑶！”陈夜巡头也不回地大吼，“看热成像！周围有其他热源吗？！”
后舱的楚瑶双手死死扒在控制终端的屏幕边缘，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没有！除了他那一团红光，周围全是一片蓝色！根本没有其他人质！他在诈你！”
“等等……”
楚瑶的声音突然拔高：“夜巡！他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了！热源轮廓变长了……旁边刚才亮起了一团小热源，他钻进了一辆提前发动好的车里！”
“他想跑！”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扬声器里，再次传来了陈昭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声音伴随着极其明显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夜巡……是我教会了你怎么杀人，怎么剔除这个世界的病根，没了我，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根本活不下去。”
“我明明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活着不好吗？你也是干净的异类，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来送死？为什么你就是理解不了我的事业？”
陈夜巡一把捏住手咪。
“因为只有杀了你，我才可以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陈夜巡一脚将步战车的油门死死踩到底，狂暴的柴油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既然你觉得你杀得了我，那你就别像条丧家犬一样逃跑，回头！过来找我！”
“我踏上这条路，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别跑，我来找你了。”
陈夜巡猛地丢开手咪，彻底放弃了与那个男人的对话。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庞大的步战车轰然撞断了前方阻挡的几棵枯树，碾碎了厚厚的积雪，朝着热源的方向全速狂飙！
“盯好他！”陈夜巡在颠簸的驾驶舱里大吼，“如果我们方向有偏移，随时纠正！只要进入射界，只要你有把握能打中他，不要犹豫，直接开火！”
“明白！！”楚瑶咬牙回应。
陈夜巡开始全神贯注地驾驶。他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周围的每一片雪原，双手不断飞速转动方向盘，极其惊险地规避着那些过于粗壮、足以卡住底盘的巨树。
他的手心在不断往外冒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让陈昭逃进更复杂的地形或者躲藏起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杀他的机会了。陈夜巡咬紧牙关，此刻他的眼里只剩下这山野间的路，以及那个必须死的人。
“左偏十五度！距离在拉近！保持这个速度！！”楚瑶在后舱不断报出方位，充当着陈夜巡的眼睛。
就在陈夜巡猛打方向盘，极其狂野地漂移过一处雪坡时，楚瑶的惊呼声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
“夜巡！他上公路了！”
楚瑶盯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红点：“那条公路的方向……是开往城里的！”
陈夜巡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在地形复杂的林子里，依靠步战车恐怖的越野能力和越壕能力，他们占尽了优势。但是一旦上了平坦的公路，八轮底盘的提速，短时间内很容易被拉开距离。
更致命的是，陈昭往城里跑，绝对没安好心！那个男人是想利用城市废墟里徘徊的感染者来拖慢装甲车的速度，以此来甩开他们！
“现在能不能打中？！”陈夜巡急得大吼。
“不行！距离不够，而且有太多树冠和山体挡着射界了！”楚瑶满头大汗地操作着火控系统。
“把弹药留着！到公路上再说！”
陈夜巡毫不减速，继续把油门踩在脚底的最深处！
步战车冒着随时会翻车的风险，发了疯似地在雪林里横冲直撞。没过多久，透过稀疏的树干，陈夜巡终于看到了前方那条被积雪和废弃车辆覆盖的省道公路。
“左还是右？！”
“左！”
陈夜巡猛打方向盘，步战车碾着路基的积雪，轰然冲上了结冰的柏油路面，随后一个极其暴力的甩尾，车头死死对准了公路延伸的方向！
“距离多少？！”陈夜巡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
“我用测距仪测了……”楚瑶的声音有些颤抖，“起码有一公里，但是，夜巡，我们的距离依然在缩短！”
楚瑶说得没错。哪怕上了公路，在大雪封路的路况下，陈昭那辆破旧的民用车根本跑不出极速。而军用步战车的全地形轮胎和恐怖扭矩，让它依然保持着碾压般的追击态势！
陈夜巡咬着牙，在公路上左拐右弯，不断撞开那些挡路的报废汽车。
透过车窗，越过树木的顶端，他甚至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远处那片死灰色的城市高楼轮廓。
陈昭离城市越来越近了。
就在陈夜巡盘算着怎么在进城前用主炮逼停对方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楚瑶极度紧张的声音：
“夜巡……那个男人刚刚穿过了一堆密集的红外热源……”
楚瑶看着屏幕上那一大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红光：
“前面路段……全是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