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赌徒
“那是什么车？！”
陈夜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用高爆弹硬轰，要想彻底摧毁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载具，至少需要三到四发。但他们现在的弹药量，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看不清……轮廓很长！”楚瑶盯着屏幕，声音急促，“像是公交车！里面有两排密密麻麻的热源！全是感染者！”
公交车。
如果省着弹药不打，直接撞过去……
陈夜巡脑海中瞬间闪过后果：步战车虽然披着装甲，但它毕竟是八轮驱动，公交车的底盘大梁极其坚硬，一旦高速对撞，扭曲的钢铁极大概率会卷入步战车的车底，卡死传动轴，甚至直接崩断前桥悬挂。
“不能硬撞！也不能浪费炮弹炸车身！”
陈夜巡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做出了决断：
“等会儿看到它，不要打车头！把炮口压低，瞄准它靠路基那一侧的前轮胎！只用一发！没打中也没关系，只要高爆弹在它轮胎附近爆炸，破片就会瞬间把它的轮胎切成碎片！”
只要那辆笨重的公交车在高速行驶中爆胎，它就绝对会失去控制。只要它不是翻死在公路正中央，而是翻出公路外的排水沟里，就不会挡住步战车的路！
“明白！”
砰！砰！
两辆横亘的废弃轿车被步战车的车头直接撞飞出公路。
透过前方稀疏的防风林空隙，陈夜巡已经看到了另一条汇入主路的匝道上，那辆楚瑶口中的公交车正以此生最疯狂的速度咆哮而来！
“坐稳了！”
陈夜巡猛地向左猛打方向盘，步战车侧身撞飞一辆挡路的车辆，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强行切入弯道。
视野瞬间拉通。
那辆满载着感染者的公交车，彻底暴露在了三十毫米机炮的射界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咚！
头顶的炮塔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陈夜巡屏住呼吸，只见那枚高爆弹拖着残影，嗖地飞了过去！
轰！
第一发打偏了。
巨大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在公路上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打中了？！”楚瑶在后舱惊呼。
然而，下一秒。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那辆残破的公交车竟然硬生生地撕裂了浓烟，继续朝着他们飞驰而来！
陈夜巡的瞳孔瞬间缩紧到了极致。
两车交错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几十米！透过公交车宽大的挡风玻璃和侧窗，陈夜巡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疯子司机，以及车厢里挤得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们，正兴奋地将脸死死贴在玻璃上，冲着步战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距离不足五十米！
即将对撞！
“再来一发！！”陈夜巡目眦欲裂地大吼。
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炮口再次喷出火舌。
这一次，高爆弹没有打偏，直接在公交车的左前侧车身上轰然炸开！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爆裂，公交车的左前轮和半个车头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废铁！
公交车瞬间失控向左侧倾斜，就在两车即将对撞的最后一秒，庞大的公交车擦着步战车的侧装甲，轰然翻滚着冲出了公路！
在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陈夜巡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在树林里解体的残骸。
“还有多远？！”
他一脚再次把油门踩死，步战车的引擎转速已经飙到了红线区。
“不远了！只要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进城的主干道！”
楚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度的不安：“但是夜巡……我看到右边那个路口的远处，也有一个像刚才公交车那样巨大的热源正在全速靠近！”
“那是另一条进城的路！它的速度很快！”
“别管它！”
陈夜巡直接打断了她的预警：“我们只能赌一把！赌我们在它之前冲过去！”
“楚瑶，你盯紧前面，如果有死死挡路的路障，就用高爆弹轰开它！”
“记住！只能用两发！最后的五发弹药，必须全部留给陈昭！！”
“明白！！”楚瑶的回复中透着决绝。
前方的路段上，十几个感染者听到动静，兴奋地转过头，挥舞着手臂想要阻拦这辆庞然大物。
陈夜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噗！咔嚓！
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毫无怜悯地碾了过去，将四五个躲闪不及的感染者直接卷入车底，碾成了满地的碎肉和血水。步战车带着一身的血污，继续轰鸣着向前飞驰。
“夜巡！前面有辆厢式货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彻底堵死了！”
楚瑶的尖叫声刚刚响起，根本不需要陈夜巡下令，炮塔便自动发出了怒吼！
咚！咚！
两发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前方那辆横亘在路中央的重型货车。
爆炸的火光中，货车那脆弱的车厢瞬间被撕裂成了两截，中间被炸出了一个还在燃烧的缺口。
“冲过去！！”
陈夜巡没有丝毫减速，驾驶着数十吨重的步战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像炮弹般直接撞进了那个缺口！
咣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货车残骸被步战车蛮横地撞得彻底断裂，无数燃烧的碎片和火星撞击在防弹玻璃上，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
穿过烟尘与火焰。
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那些灰色的居民楼已经近在咫尺。陈夜巡甚至能透过观察窗，看到那些高楼破碎的玻璃窗后，那一个个凌乱血腥的房间。
“夜巡！那个男人的热源信号丢失了！”
楚瑶焦急的大喊声传来：“他进城了！信号被建筑物遮挡了！”
陈夜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要拐过下一个弯道，我们就能看到进城的主干道！”陈夜巡死死咬着牙，手心全都是汗，“很可能直接在肉眼视距内看到他！”
“如果看到他，别犹豫，把剩下的高爆弹全部泼出去！必须把他拦下来！”
“可是……”楚瑶看着屏幕边缘那个正在疯狂逼近的巨大光斑，声音有些发颤，“夜巡，右边那个热源越来越近了……我们可能会撞上！”
“没时间了！我们没有选择！”
陈夜巡死死盯着前方的弯道，仿佛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危险，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生死。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这条路。
只有那个必须死的男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战鼓的轰鸣。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步战车咆哮着冲过最后一个弯道的瞬间，陈夜巡猛地一打方向，车尾在雪地上甩出一道暴力的弧线。
车头回正。
视野尽头，失去了防风林的遮挡，那条通往城市深处的笔直公路上，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它正在废弃车辆和疯群的缝隙中疯狂穿插规避。
那就是陈昭！
那一瞬间，陈夜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看到了！！开火！！！”
他在驾驶舱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咚！咚！咚！咚！咚！
早已蓄势待发的机炮，在这一瞬间将弹仓里最后五枚高爆弹，一股脑地全部泼洒了出去！
陈夜巡死死盯着远处那辆正在漂移过弯的墨绿色越野车。
火光乍现！
前两发打在了废弃车辆上，第三发掀飞了一群感染者。
但就在第四发落地的时候。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精准无比地在那辆越野车的右侧轮胎旁炸开！
巨大的气浪瞬间掀翻了越野车的重心，那辆墨绿色的车身在高速行驶中猛地侧翻，在满是积雪的路面上翻滚着滑向了路边！
“打中了！！！”
那一刻，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就在步战车呼啸着冲入那个十字路口的刹那。
陈夜巡的余光，瞥见了右侧车窗外。
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和引擎轰鸣，从右侧的道路上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夜巡甚至来不及转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轰——！！！
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