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巡逻
陈夜巡见楚瑶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立刻低声问道：“怎么了？”
楚瑶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将手机递到他眼前。
屏幕的微光下，那条来自陈夜巡的信息，在对话框里格外醒目：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哪？
陈夜巡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夺过手机，快速翻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信息也没有来电记录。
“麻烦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脏也猛地一沉。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陈夜巡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声音嘶哑却坚决：“不能待了，继续走。这次别碰到周围的灌木和树枝，动作轻点。”
在陈夜巡的指示下，楚瑶手忙脚乱却又极其迅速地将陈夜巡的微信拉黑并删除。
两人再次艰难地架起昏迷的李承宇，根据指南针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跋涉。
麻烦了。陈夜巡的脑子飞速运转。对方能用微信发消息，那通过他扔掉的、没锁屏的手机，查看他的地图搜索记录也绝非不可能。甚至可能已经看到了他发给楚瑶和李承宇的加油站定位。
“加油站不能去了。”他低声对楚瑶说，声音压抑，“现在只能指望服务区或者练车场了。”
他心中一阵懊恼，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着制造声源，根本没时间也没想到要先锁屏再扔手机。一个疏忽，竟可能酿成大祸。
两人沉默地走着，林间的寂静此刻变得无比压抑，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的神经绷紧一分。
因为极度谨慎和拖着一个人，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陈夜巡的感官提升到极致，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
扛着李承宇的肩膀传来撕裂般的酸痛，他瞥了一眼楚瑶，她额头上全是汗，咬着牙坚持，显然也到了极限。
突然，陈夜巡猛地停下，拉着楚瑶迅速蹲下隐蔽。只见远处又是一棵树下，悬挂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到那身影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绕路。”陈夜巡毫不犹豫，声音压得极低。
他拉着楚瑶，小心翼翼地改变方向，同时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警报器”以及更远处的区域，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瑶不明白陈夜巡到底在观察什么，忍不住想凑近些看。
就在她刚有动作的瞬间，陈夜巡如同触电般猛地转身，手指死死按在嘴唇上，做出了一个极致严厉的“禁声”手势！眼神中的警报瞬间提升到最高级别！
楚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夜巡拉着她，用最轻缓的动作，几乎是抬着李承宇，蹑手蹑脚地躲进旁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他先将李承宇轻轻放倒，然后对楚瑶比了一个“趴下”的手势。
两人缓缓趴下，将身体彻底埋入枯叶和阴影之中。楚瑶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屏息凝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窸窸窣窣——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正在靠近！
楚瑶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到几个模糊的、身上沾满暗红色污迹的身影，正慢悠悠地从他们刚才来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统一规格的、扭曲而欢愉的笑容。
她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她下意识地瞥向身边的陈夜巡。
只见陈夜巡一只手死死按在李承宇的额头上，仿佛想用意志力阻止他此刻醒来发出任何声响。
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柄水果刀，眼神冰冷锐利得如同准备扑杀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一种“只要暴露，就拖他们一起下地狱”的决绝杀气。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李承宇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醒来。
那些疯子越来越近，近到楚瑶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咔嚓”声，近到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败气息。
楚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大脑因缺氧而阵阵发晕。
幸运的是，这群感染者似乎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说着污秽不堪的言语，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三人，而是从灌木丛前不远处穿过，渐渐走远，声音也慢慢消散。
楚瑶几乎要虚脱，刚想松一口气，
陈夜巡却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臂，再次比划了那个严厉的禁声手势！
楚瑶那口气硬生生又憋了回去，心脏再次狂跳起来。难道还有？
又煎熬般地等待了半个小时，周围彻底恢复了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陈夜巡这才缓缓抬起头，极其谨慎地四处观察了一圈，最终确认真的安全了。
“走。”他低声道，声音因长时间的紧张而沙哑。
两人再次架起李承宇，继续艰难跋涉。
又走了仿佛一个世纪，楚瑶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只是依靠本能地在移动。她不敢喊停，因为她无条件地相信陈夜巡的判断。
终于，陈夜巡的目光一亮，锁定在右前方的一处小山坡上。
那里生长着半人高的茂密杂草和大量灌木，与周围的树木相连，形成了天然的隐蔽所，并且地势稍高，易于观察四周。
他示意楚瑶停下，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摸上去，用刀拨开草丛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任何东西后，才招手让楚瑶带着李承宇过来。
楚瑶艰难地拖着李承宇钻进草丛，不小心蹭到了一张蜘蛛网，一只不小的蜘蛛掉落在她手臂上。她只是面无表情地随手将其拍掉。
若是以前，她早已吓得尖叫跳起，但现在，见过真正的地狱后，这些日常的小恐惧，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三人终于能瘫坐在相对安全的草丛里短暂喘息。
“刚才经过的……是追我们的那批吗？”楚瑶心有余悸地小声问。
“不是。”陈夜巡立刻否定，“至少我没看到有人拿着我的手机。而且这波数量太少，我数了只有六个。之前追我们的，听动静远远不止这个数。”
“那……之前那批会不会还在找我们？”楚瑶担忧地问。
“很有可能。”陈夜巡赞同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林木，“所以，我们得反其道而行之。”
他继续分析道：“如果那群家伙脑子还够用，他们会觉得我们这些正常人肯定会害怕，会下意识地往林子深处钻，认为离公路和人群越远越安全。”
“所以，”他得出结论，“我们偏要往公路方向靠。这样和他们撞上的概率反而可能更小。”
楚瑶虽然害怕，但还是提出了疑问：“可是……它们会不会根本没什么推理，就是想到哪走到哪？而且靠近公路，不是又回到危险的地方了吗？”
“凡事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宁可信其有。”陈夜巡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一路活下来的信条，“而且，根据我的观察，在这种郊区，感染者大体上分两波。”
他用手比划着：“一波，是盘踞在公路上，享受着现成玩具和车祸现场的享乐派，它们通常会停留比较久。另一波，是更喜欢在林子里主动搜寻猎物的狩猎派，它们会越走越深。”
“所以，”他指向公路的大致方向，“相对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在距离公路有一段缓冲距离，但又没有深入林子腹地的这片区域。这片‘缓冲地带’反而是两波疯子活动范围的盲区。”
“更重要的是，”他补充道，“我们继续沿着这个方向走，越远离庙会，公路上的感染者本身也会越来越少。而且……我们还可以顺便观察一下路边停着的废弃车辆，找找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蓝牙音响。”楚瑶明白了过来。
陈夜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草丛之外，那片寂静却杀机四伏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