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息
陈夜巡收回望向公路的目光，压低声音对身后两人说：“前面那段路不能走了，全是感染者。只要还离庙会和主干道不远，就别想靠近公路。”
说完，他率先转身，更深地钻入公路旁的密林之中。李承宇和楚瑶立刻紧随其后。
陈夜巡心里盘算着，果然，越是靠近事发中心、车辆越多的地方，感染者的密度就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仅公路是禁区，连两旁的林子也得万分小心，天知道会不会有在公路上找不到“玩具”的感染者，溜达进林子里来“寻宝”。
三人猫着腰，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北方向前进。身后那条充斥着疯狂与死亡的高速公路，逐渐被层层叠叠的绿色屏障所吞没。
在林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景色单调得令人压抑。
楚瑶感觉自己早就迷失了方向，若不是跟着陈夜巡，她恐怕会在原地打转。
而前面的陈夜巡却显得游刃有余，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电子指南针，步伐坚定。
手机电量已经掉了四十多度，陈夜巡并不心疼。他知道李承宇和楚瑶的手机电量几乎没动，而且李承宇背包里还有一个充电宝，这就是他们此刻的底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李承宇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脚步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陈夜巡立刻回头。
“没……没事，”李承宇摆摆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就是突然有点头晕，使不上劲……”
陈夜巡立刻停下，警惕地扫视一圈，将两人带到一处灌木特别茂密的地方。“休息五分钟。”
几人蹲下身，顿时感到口干舌燥。唯一的保温杯在三人手中传递，每人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食物稀缺，谁也没动。
没过多久，李承宇就强撑着站起来：“我好多了，走吧。”
陈夜巡盯着他的眼睛，反复确认：“不是在强撑？”
“真没事了。”李承宇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些。
陈夜巡不再多问，起身继续带队前进。
然而，没走多远，陈夜巡猛地抬起手，整个人瞬间僵住。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几棵树上，隐约悬挂着一些……人形的身影。
“蹲下！”陈夜巡的声音压得极低。
三人立刻伏低身体。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个个被粗糙绳索吊在树上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林子里果然也有……”陈夜巡心下一沉，正准备打手势让两人跟着他悄悄绕开。
就在这时，楚瑶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惊恐地看到，那些吊着的人中，有一个……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他们隐藏的方向！
紧接着，那人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扭曲、几乎撕裂到耳根的笑容。
“嗬……呵呵……哈哈哈！！！！”
一声癫狂到极致的尖笑，猛然爆发，如同歇斯底里的警报，瞬间划破了森林的死寂，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回荡！
“操！”陈夜巡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跑！快跑！那他妈是警报器！！”
根本来不及多想！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在林地里疯狂奔跑起来！
几乎就在他们启动的同时，身后的树林深处，仿佛被那笑声激活了一般，立刻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狂笑声和杂乱迅捷的脚步声！听那动静，至少有十几个人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边！”陈夜巡嘶吼着引导方向。
就在狂奔中，他做了一件让李承宇目瞪口呆的事。
他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打开音乐软件胡乱点了一首节奏强劲的说唱歌曲，然后看准侧前方一个茂密的灌木丛，猛地甩手将手机扔了进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灌木丛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炸响！
“你干嘛？！”李承宇惊骇地喊道，“这样不就把我们的方向暴露了吗？！”
“方向早就暴露了！”
陈夜巡喘着气，速度丝毫不减，“那个人形警报一直盯着我们！它们知道我们往哪跑！在它们还没亲眼看到我们之前，只能用别的声音干扰它们，能拖一秒是一秒！”
三人拼命狂奔，树枝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也浑然不觉。身后的音乐声和疯子的狂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混乱而诡异。
幸运的是，随着他们跑远，身后的音乐声逐渐变小，而那些追逐的脚步声和笑声，似乎真的被那突兀的音乐声干扰，停顿、并朝着声源方向汇聚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甩开追兵时，
跑在中间的李承宇突然毫无征兆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直接昏迷了过去！
“哥！”陈夜巡心脏猛地一抽，立刻扑过去查看。
“李先生！”楚瑶也吓得停下脚步。
陈夜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只是昏迷。“脑震荡……”
他咬牙低骂一句，立刻对楚瑶喊道：“帮忙！扶着他！不能停！它们发现只是个手机马上就会追过来！”
楚瑶慌忙点头，和陈夜巡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李承宇，艰难地继续向前跑。
楚瑶慌张地扶着李承宇，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腰包里摸索，很快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风油精。
“我……我忘了这个！”她带着哭腔，拧开盖子就往李承宇的太阳穴和人中上抹，希望能用强烈的刺激唤醒他。
然而，李承宇只是眼皮颤动了几下，并未醒来。风油精也失效了。
“楚瑶！指南针！”陈夜巡当机立断，“看方向！我们不能直线跑了，必须改变方向！”
楚瑶艰难地单手操作手机，看清方向后，指引着陈夜巡向西北方偏移。
两人拖着一个人，在崎岖的林地里拼命奔跑，肺部如同着火般灼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也再听不到任何追逐的声音，三人终于再也跑不动了。
他们几乎是瘫软着撞进一处异常茂密的灌木丛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全身。
陈夜巡和楚瑶将李承宇小心地放平。
暂时……似乎安全了？身后似乎没有了追兵的声音。
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和极致的寂静包裹了他们，陈夜巡和楚瑶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极致的疲惫。
楚瑶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新消息的提示赫然出现在屏幕顶端。
发信人：陈夜巡。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陈夜巡的手机不是扔了吗？
她手指颤抖地点开了消息。
昏暗的灌木丛中，手机屏幕发出的惨白微光，映亮了她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
消息框里，只有一行字，像是一条来自地狱深处的、带着戏谑恶意的问候：
你们他妈的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