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公路
李承宇凑近陈夜巡，极力压低声音问道：“看到什么了？
陈夜巡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回地低声交代：“路上很乱，散落着不少汽车零件，连车牌都掉在地上。看样子，这附近肯定出了不小的车祸，顺着路往前走，大概率能看到事故车辆。”
听到“事故车辆”四个字，李承宇和楚瑶的心都提了起来。
目标越近，意味着离危险也可能越近。谁也不知道那些废弃的车辆旁边，是否正潜伏着狂欢的疯群。
几人更加小心，蹑手蹑脚地借助树林的掩护，继续向前摸去。
陈夜巡感觉前方公路上暂时看不到车辆的完整影子，便将手机递还给李承宇。
他们又前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令人稍感安心的是，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现那群特定疯子的踪迹。
“看来赌对了……”
陈夜巡心下稍安，那群家伙似乎真的朝着林子深处追去了。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反握着水果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又走了一会儿，一阵隐约的、如同潮水般起伏的欢笑声，顺着风从公路方向飘了过来。
陈夜巡立刻停下，再次向李承宇勾了勾手。李承宇默契地解锁手机递过去。
陈夜巡打开相机，将焦距拉到最远，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远处的公路边上，一群疯子正围着一辆暗红色的小轿车举行着某种可怕的“派对”。
那辆车的车顶、车门、后视镜上，都用那种黏腻暗红的“绳子”绑满了难以名状的人体部件，仿佛一场血腥的庆典装饰。
那些疯子围着车欢呼雀跃，似乎还对“装饰效果”不满意，不断从旁边几具残缺的尸体上“取材”，然后兴奋地绑上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车窗玻璃大部分面积都被泼洒的鲜血染红，但依然能透过一些缝隙看到，车里面竟然也塞满了人。
要不是偶尔能看到压在玻璃上的苍白手指和毛发，几乎难以分辨那是一堆人。
周围还散落着四五辆不同程度损毁的汽车。陈夜巡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果然发现其中一辆正是他备忘录里记下的车型。
但看着那密密麻麻、至少二三十个狂欢的疯子，他立刻打消了念头。
“数量太多了。”他低声道。
“你看到什么了？”李承宇忍不住好奇地问。
陈夜巡把手机递还给他，语气平淡：“有点恶心，劝你别看。”
李承宇疑惑地接过手机，依样画葫芦地望去。
只看了一眼，仅仅几秒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
在这个食物和水都极其珍贵的环境下，呕吐等同于自杀。
他惊魂未定地放下手机，再也不敢看第二眼，转而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陈夜巡。
“你……你看那种东西……表情怎么能那么平静？”他声音发颤地问。
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寒意：这场灾难发生后，这个表弟身上某些地方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他以前……是这样的吗？还是说，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陈夜巡感受到了表哥目光中的试探和困惑，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依旧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回答道：
“他们现在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你会因为看到狮子撕碎羚羊而恶心一整天吗？”他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习惯就好。”
李承宇愣住了，仔细一想，竟然觉得有几分歪理。或许真是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吧？
他想起以前室友张扬说过，高中有人跳楼就死在他面前，肠子都出来了，张扬当场就吐了，但他旁边有个同学却异常冷静，还敢上前去探鼻息。人和人之间，确实不一样。
楚瑶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大致猜到了那边的惨状，她捏紧了手中的斧子，问道：“我们要在那边行动吗？”
陈夜巡摇头：“那边数量太多，过去就是找死。继续往前碰碰运气吧。”
三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公路下游方向移动。
身后的狂笑声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风中。
又艰难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再次出现了车辆的轮廓。
陈夜巡再次举起手机观察。这几辆车同样挂满了可怕的“装饰物”，但周围却寂静无声。
一些车辆被撞得完全扭曲，认不出原貌，还有一辆侧翻在路边。他的目光仔细搜寻，终于锁定了一辆车头严重变形、但车身相对完整的轿车。
那有着四个环的车标，正是他备忘录里的目标之一！
他仔细放大画面，观察周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动的身影，只有散落一地的破碎零件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看来是因为这里车少，‘玩具’不多，引不起它们的兴趣……”陈夜巡心中判断。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两人说：“跟紧我，注意我的手势。我手一抬起，你们立刻躲进最近的草丛里，绝对不要出声！”
听到两人低声应允，陈夜巡将手机还给李承宇，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水果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每一步靠近，都感觉空气中的恶臭浓郁一分，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压来。
当他们能用肉眼清晰看到车上那些扭曲的“装饰”时，陈夜巡猛地举起了手！
李承宇和楚瑶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蜷身钻入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屏住了呼吸。
陈夜巡则在附近快速寻找，捡起几块稍大一点的石块。
他瞄准那辆四个环轿车相对完好的车窗，用力将第一块石头抛了过去。
砰！
石头砸偏了，落在了车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陈夜巡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观察着任何一丝动静。
只有风声。
他不甘心，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看准了，再次抛出！
啪嚓！
石头终于精准地砸在了侧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陈夜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谩骂和狂笑没有出现，只有那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还是不放心。他怕那些疯子学聪明了，就埋伏在附近守株待兔；或者只是没听到，需要更直接的刺激。
看来，只能以身试险了。
他回头，对灌木丛后露出担忧惊慌眼神的两人，做了一个“安心”和“待命”的手势。
然后，他竟然直接站起身，不再隐藏，一步步地、径直朝着那辆四个环轿车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慢，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预警，准备随时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扑出来的攻击。
他走到了车旁。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甚至还用刀柄敲了敲车身。
依旧只有风声。
“看来……是真没有。”陈夜巡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
他蹲下身，快速返回灌木丛，对楚瑶说道：“出来帮忙。把你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接着他对李承宇吩咐道：“你留在原地，负责警戒。如果发现任何感染者靠近，立刻发微信示警。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