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是谁家的少爷?
单兵堑壕,又分应急卧射壕和升级立射壕。
应急卧射壕深零点三米,长一点八米,宽零点六米。
先堆胸墙,再挖壕底修蹬地凹槽。
“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又携带了折叠铲,只需三到五分钟就能完成构筑。”
“这样的一个简易堑壕,可以极大的避免士兵暴露在敌方射界内。”
“而有了堑壕做依托,那便是守方。”
“如果敌我兵力相当,自然优势在我。”
“只需消耗下去,胜利的天平就会向我方倾转。”
王陵舟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勾勒出了堑壕的形状。
等他停笔,又回头看着杨子坚道:“据我了解,新军北洋六镇早就教习了此法,士兵训练也有相应科目。”
“莫非是咱们十七镇没有教授?”
“教官,武备学堂的时候,倒是学习过此法。”
“不过十七镇草建,就连折叠铲都没配齐,平时士兵训练并没有这样的科目。”
说话的是一个梳着大辫子的高大青年,一张方脸显得英气堂堂。
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杨子坚,笑道:“大概是时日久了,子坚兄忘了有这回事儿。”
被人这么说,杨子坚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刘锦川,谁说老子忘了?”
“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没能想起来而已!”
反驳一句,杨子坚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呵呵。”
刘锦川笑了一声:“这里忘了不可怕,战场上忘了,那可是要出打败仗的。”
“你……”
杨子坚立时瞪起了眼睛。
这个地主家的龟儿子,一天天皮里阳秋,着实是让人生厌!
心头火起,他正要骂人。
只是刚蹦出一个字,闻出了火药味儿的王陵舟就急道:“好了,只是一次讨论而已。”
“也确实是我疏忽,忘了讲解这一点。”
自揽罪责和了稀泥。
下课的钟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王陵舟冲着一脸无辜的林逸点了点头,道:“今夜自习,就补上这堂课。”
“到时大家可以自由讨论,谈谈各自的具体想法,没准儿还能生出一些好主意来。”
原本平淡的课堂,因为林逸的一个问题,忽然多了趣味。
这时候王陵舟的心情,是难得大好。
也忽然意识到,以后的课该怎么讲了。
自己讲只会干巴巴。
可如果把问题抛出来,交给大家讨论,明显是能产生火花的!
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改变,他喊了下课,这才夹起自己的教具,步履轻快的出了教室。
“龟儿子!”
杨子坚骂着,恶狠狠的瞪了不远处的刘锦川一眼。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间小小的速成班也不例外。
数年前朝廷废了科举,各地又为编练新军开设武备学堂,培养军官人才。
再加上时局影响,强军报国的氛围弥漫社会。
不少读书人投笔从戎,转考武备学堂。
为了在仕途上谋求所进也好,真心实意为了强国也罢。
总之,新军中读书人的数量不小。
结业之后,也都是官佐身份。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军队里的读书人,自然而然就凑在了一起。
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杨子坚这样的人。
大字能认识一箩筐,有些文化基础,最初只是符合新军募兵条件,投军成了普通军士。
但军队毕竟是讲实力的地方。
似他这样讲四海义气的人,往往又容易得到官长青睐。
加上新军一直在扩编,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也就有了进步空间。
从军士到见习官,再到排长以及如今的副队官。
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而像这样的人,自然同刘锦川那样的读书人泾渭分明,也隐隐有结伙趋向。
双方,是谁也瞧不上谁。
这种现象,也延续到了这间速成班。
双方虽然谈不上水火不容,但时有摩擦。
总之,大致就这两派人马。
而两伙人的中心人物,就是杨子坚和刘锦川。
这时候杨子坚骂了一句,坐在前面的王益才便转过身来。
他先是看了林逸一眼,然后对杨子坚道:“队官,今晚的课业怕是要好好准备准备啊。”
说着话,他扭头向刘锦川看去。
见已经有人起身,往刘锦川围拢过去,就知道对方接下来肯定也要商议这事儿。
这让他有些发急:“可不能被刘锦川这帮人抢了风头!”
“这是自然!”
杨子坚重重点头,正要让王益才这个狗头军师谋划一下,就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少爷。
这个称呼虽然常见。
但在讲武堂这样的地方,却是难得一闻。
所以,无论是杨子坚还是刘锦川,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头张望起来。
谁呀,这么猖獗?
竟然敢携仆入学!
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已经换了一身新军军服的陈四虎,一溜烟儿跑到了林逸跟前。
“少爷,饮茶,刚刚沏好的。”
说着,他递上了一个军用水壶,顺便还解释了一句:“这是刚从司务房领的,当值的人说,协参领以上的官佐,才配这种壶。”
“我孝敬了他十两银子,他才答应给我。”
林逸:“……”
这种事儿怎么能拿出来说?!
协参领林逸知道,对应的是新军中的管带,也就是营长一级的军官。
至于杨子坚这个副队官,是副连长。
果然,他再一瞥,就见杨子坚那半拉桌子上,放着一个圆形水壶。
比起自己这只已经无限接近后世军用水壶,而且还用翻毛皮包裹的水壶,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你都安顿好了?”
林逸接过水壶,顺便问了一句。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教训陈四虎,行贿这事儿不要随便拿出来说。
至于陈四虎也跟着进了讲武堂,倒是吴庸之主动给安排的。
理由是自己既要兼顾讲武堂的学业,还得操持龙安铁厂的事情,没个跑腿的人太过不便。
这一点林逸也是深以为然,所以并没有拒绝。
“都安顿好了。”
“说是编入了卫队,不过不用值哨,还是听少爷的差遣。”
陈四虎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
值哨他是不乐意的。
讲武堂大门口的两个卫队兵,杵在那里跟木桩子似的,看着就难受。
还是现在这个安排好。
轻松,闲适。
只要伺候好自家少爷就好。
这时说着,他又想起了一桩事。
“家里跟来的人,在旁边赁了一座院子,马车马匹都安顿好了。”
“少爷您有事儿,随时都能安排。”
“……哦。”
林逸点了点头,一时间倒是有些难为情了。
感觉自己离了人,活不了似的。
“对了,您的宿舍也安排了,被褥小的都铺好了。”
“就是太过简陋,一张大通铺,跟车马店似的,实在是没法入眼。”
“要不要寻邱督办通融一下,单独安排一个房间?”
林逸:“……”
这就开始树敌了?
“少爷……”
“你去忙吧。”
林逸急忙打断了陈四虎的话,又嘱咐一句:“去找你的卫队官,讨个差事。”
“不要太过特立独行!”
这小子太碍眼了。
连自己都这么觉得,更遑论是其他人!
“……好嘞。”
四虎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刚走出两步,就又回头道:“少爷,我就在院子里,您有事儿喊我就成。”
说罢,这才腿脚麻溜的离开。
而这时,整间教室里,速成班的二十多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林逸。
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谁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