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北洋隐忧
“我？”
原本以为，这次江城之行的人选，非段正瑞莫属。
所以听到袁项亭点了自己的名，唐绍川不由露出一脸诧异。
“也只有你最合适。”
袁项亭倒是能猜到他的想法。
直接说道：“正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知道的，他这人性格强硬，遇事宁折不弯。”
“如果只是治军，这是难得的优点。”
“可林逸并不是他的下属不说，同样也是军人。”
“如今，又是我们要安抚他。”
“这事儿如果让正瑞去办，反而可能坏事儿。”
“所以也只有辛苦你了。”
还有另一个理由，袁项亭并没有说。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外人眼里，北洋陆军是自己一手创建的。
像段正瑞这些将领，也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
唯自己马首是瞻。
但盘子大了，时间久了，人心难免会变。
一些细微处，大概也只有自己这个北洋系的首脑，才能察觉的到。
包括唐绍川在内，也不一定能看的清楚。
就比如段正瑞。
对他现在这个参谋总长的职位，心里肯定是有不满地。
虽然据袁项亭所知，这家伙从没有对旁人说过什么怪话。
可看一个人，非但要听其言，最重要的还是观其行。
就比如段正瑞，担任参谋总长都这么长时间了。
但工作的重心，主要还是放在他的第二军军统上。
除非自己召唤，否则他鲜少主动来找觐见自己。
而且，在第二军的军官任命上，这些年他也是大肆培植亲信。
这就让袁项亭，不得不多一些担忧了。
留在京城自己还是亲自看管着，这要是让他去江城和林逸会面，碰上林逸这种善于算计的人。
万一两人私下搞出什么约定，那才真是大麻烦。
至于唐绍川，袁项亭倒是一点不担心。
不是说，唐绍川不会为他自己考量。
而是在当前这种环境下，任你职位在高，可如果手里没有兵权，很难成势。
唐绍川在自己这里，是这样。
如果他和林逸合作，将来林逸能取自己而代之，唐绍川的处境，同样也不会有什么本质改变。
而这一点，袁项亭相信唐绍川心里肯定明白。
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他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而这时听着袁项亭给出的理由，唐绍川尽管有些不情愿亲自去见林逸，但这时候，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借口拒绝。
只能点头笑道：“既然这样，那我马上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
袁项亭点着头，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有你出马，我就彻底踏实了。”
唐绍川离开。
袁项亭又一个人背着手踱步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召段正瑞来一趟。
这段时间，事务繁忙，他倒是许久没见对方了。
而当前形势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也确实需要见见他这个参谋总长……对，可以给他升陆军总长了。
陈逸象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直停留在江浙沪的黄再兴，显然是对自己不会再有什么用处。
陆军总长的位置，也没必要再留给他了……
让人传达了命令。
两个小时后，段正瑞才姗姗来迟。
他身量不高，只比一米五三的袁项亭，高出了不到半个脑袋。
而且身形偏瘦，显得极为单薄。
好在一身上将服是专门制作，穿在身上倒也极为精神。
再加上半生戎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势在。
“正瑞来了，快坐。”
见他进门敬礼，袁项亭一脸亲热的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招呼他落座。
而段正瑞并没有急着落座，等袁项亭走到沙发前坐下，他这才一丝不苟的坐在了一侧。
“执政召见，是有什么命令吗？”
“命令倒是没有，只是当前的局势，要征求一下你这个参谋总长的看法。”
说着，见段正瑞还是腰背挺直，袁项亭笑道：“不用总是这么严谨，放轻松一些。”
“是。”
段正瑞挤出一抹笑容，摘下军帽放在了面前的几案上。
袁项亭简单的说了说当前的局势。
话题自然是集中在，有几个省已经在暗中表态，准备追随陈逸象反对自己。
临了道：“如今看，这些人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政府作对。”
“所以正瑞，我们在军事上，该认真做一些准备了。”
“明白。”
“属下回去之后，立刻就召集人手研讨作战布置。”
“只要这些人一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让他们好看。”
这话气势十足。
也并非是段正瑞在袁项亭面前表决心。
对南方这些省份的军队，他是真没打上眼。
当初在江城作战，不过是上兵伐谋，才导致战局胶着，迟迟不见胜负。
要段正瑞评价，当时的鄂省新军，还有其他几个省搞出来的援军，不过是土鸡瓦后。
如果北洋陆军认真作战，早就把他们打的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如今，随着各地兵员扩充。
虽然纸面上的兵力增长了，但是在段正瑞看来，战斗反而下降的更厉害。
原因倒也简单，就是扩充的太快了。
之前的新军，好歹还经过正规严格的训练。
但是扩军之后，参杂着大量的新兵。
训练时间短不说，武器装备又不见明显增长，能有战斗力才有鬼了。
而对付这样的军队，他有信心摧枯拉朽，一举定乾坤。
而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他对袁项亭忽然搞出来的裁军办法，内心里很是不屑一顾。
这是一个看拳头的时代。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华夏和各国的关系是这样。
因为洋人的拳头硬，所以他们可以在华夏作威作福。
具体到华夏内部，同样也是这样。
谁的军队厉害，就该谁当家作主。
北洋陆军天下雄师。
谁不服，就直接打服。
哪里还需要，搞什么裁军这样的谋算？
不但浪费钱，而且如今看，效果也极为有限。
内心不认同袁执政的那些人，该反还是要反。
而这些人一反，最终最终不还是得出兵镇压？
说句难听的，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