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唐院长的江城见闻，林总长大才
“气吞山河如虎，是为上将军。”
听着段正瑞信心十足的口吻，袁项亭笑着称赞了一句。
他又做了几样叮嘱，这才端茶送客。
而目送段正瑞离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这次的见面，让袁项亭的忧心更重了几分。
隔阂，生疏……或者说是戒心。
这是他从段正瑞这次的态度里，明显感觉到的。
他原本以为，谈及准备作战的事情，自己一手提携的段正瑞，哪怕就是隐晦的旁敲侧击，也要批驳一下行政院推行的裁军办法。
可惜，他并没有说。
而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内心的不满。
能在自己面前隐忍不满，那不是戒心又是什么？
一股危机感，在这时候迅速的涌上了心头。
袁项亭背起手踱步起来。
好一阵子之后，他才猛地顿住脚步。
一双眼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不过是段正瑞这些人，随着掌权日久，忘了当初是谁提携他们，才有了他们的今天！
所以自己要做的，不是什么重温旧情，也不是什么坦诚相待。
而且削权、制衡。
甚至比起陈逸象这些革命党造成的外患，稳定北洋内部这事儿，更显紧迫。
想着，袁项亭走到沙发前落座，缓缓闭起眼睛，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陆军总长的位置，依旧可以给段正瑞。
一是用来安抚。
二来，段正瑞再升一级，必定会引起其他将领的嫉妒不满。
而只要有了这种不满地存在，那自己制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再在这样的基础上，成立一个自己直接掌握，可以调动军力的机构，也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从而架空段正瑞现在所掌握的权柄。
比如，大元帅统率办事处……这个名字不错！
次日一早，唐绍川早早登车出发前往江城。
和陈世奇南下的路线是一样，所以用到的时间也是相差无几。
第四天清晨时分，火车就停靠在了江城车站。
晨光熹微，火车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随着汽笛声渐弱，火车缓缓停下，军乐声也随之而起。
站在人群前的吴庸之和王陵舟两位副总长，满脸笑容。
看到唐绍川走出车门，两人立刻抬脚迎了上去。
“川公，一路辛苦了。”
“庸之兄，上次见面还是前年了吧？”
唐绍川一脸亲切的和吴庸之握手。
仔细说起来，两人也算旧识。
毕竟都是做幕僚的。
只是彼此间的交情不深而已。
而所谓的前年见面，那还是当初赵丰年被免去川省总督之后，回京听差的时候，两人见过一面。
当时袁项亭在家乡‘养病’，唐绍川虽然留在了京城，但也不过是一份衙门安身的闲差。
所以这时候说起来，吴庸之也不免一脸唏嘘。
仔细算，也才一年半的时间。
但世事变迁，却恍若隔世。
就这样热络了几句，吴庸之这才介绍起了一旁的王陵舟。
随后又解释道：“林总长身体抱恙，不能亲自来迎接川公，还请川公见谅。”
“不敢。”
唐绍川摆了摆手，倒是丝毫不在意这点。
林逸能派两位副总长来，他已经很满足了。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谈判，应该不会太难……
几辆轿车相继驶出车站。
负责护卫的总署卫队，有一部分骑马，还有一部分骑着自行车。
而这个时间，也正是各家工厂陆续上工的时间。
因为没有封路，街道上也是一片繁荣。
看着两侧不少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坐在车子里的唐绍川，一时间不免有些惊讶。
对他来说，自行车不是什么稀罕物。
京城就有不少少爷小姐们在骑。
自家的几个晚辈，也是人手一辆。
但几十近百块的售价，不是普通民众可以买得起的。
所以平时真走在京城的大街上，骑自行车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也是因此，这时候唐绍川就很诧异了。
江城这么繁华吗？
“这些人多数都是去工厂上工的工人。”
陪坐在一侧的吴庸之看着唐绍川凝视窗外，倒是猜到了他在惊讶什么。
于是脸上带着笑意，还有几分自得解释了一句。
京城是什么情况他了解，沪城他也暂居过。
包括半年前的江城是什么样子，他现在也是记得清清楚楚。
总结起来，就是这半年的变化极大。
虽然不能说是天翻地覆，但也可以说日新月异。
随着各种工厂落地投产，现在的江城，都有点用工荒了。
工人薪水，也是水涨船高。
而收入高了，各行各业也随之变得愈发繁荣。
从而又造成了更多的用工荒。
用林逸这个总长的话总结，就是进入了良性循环，江城已经变成了一方兴业安身的沃土。
“江城的工人，收入很高吗？”
听着吴庸之的话，唐绍川扭头问了一句。
“总之是薪水一直在涨。”
吴庸之谦逊了一句，借着这个由头，介绍起了江城的实业发展。
唐绍川听的极为认真。
这个话题，他并不陌生。
随着参议会北迁之后，实业兴盛，也成了权贵圈当下极热门的话题。
有不少议员，都是蠢蠢欲动，要在京城兴业。
而唐绍川身为行政院院长，对这事儿自然也是关注了一番的。
不为别的，实业兴盛了，政府的收税自然会随之增长。
不过，随着局势纷乱，那些原本计划在京畿兴业的议员们，却迟迟不见实际行动。
目前大多数还停留在空谈阶段。
之前，对这事儿唐绍川倒是不怎么急切，只想着等局势彻底稳定下来，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这时听着吴庸之的介绍，他震惊之余，也是幡然醒悟。
林逸在辖境大办实业这事儿，他倒是知晓。
但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他也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大半年的时间，林逸竟然已经折腾出了这样的气象。
而这家伙近段时间，一再支持京城的决策，甚至在宋先睿的事情上，和陈逸象唱反调。
如今看，分明不是自己以为的，他准备从中渔利……最起码，这不是他的主要目标！
而他的主要目标，是为了维持稳定，为实业发展提供保障。
否则一旦陷入战火，江城现在所表现出的这股气象，只怕瞬间就会陷入停滞。
甚至再严重一点，退步也不是不可能！
思绪转到这里，唐绍川一脸感慨道：“林总长大才。”
“我这个行政院长，自愧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