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进退两难
第二轮对广济的进攻，是在中午时分才展开的。
除了救治伤兵，清点损失，重新整备部队花费了不少时间之外。
有些担心士气的齐万元，还专门鼓舞了一番士气。
大道理没讲几句，但最重要的大洋，却是狠狠发了一波。
可尽管他做足了准备，但他和李秀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一轮准备充足的进攻，只持续了五分钟，随着对面防御阵地上的机枪声咆哮了起来。
这次没有炮兵协同，猫着腰好不容易摸上去的进攻部队，就一窝蜂的撤了下来。
“他妈的，一帮废物。”
新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狼狈退回的进攻部队，放下手里望远镜的齐万元，一拳狠狠的捶在了面前的沙袋上。
很明显，一帮混蛋玩意儿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忌惮对方再来一次炮袭。
之前发出去的大洋，全白费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齐万元也不是惯孩子的人。
立刻吼道：“来人！”
“旅长！”
旁边的副官上前一步。
“传我的命令，带队冲锋的连长就地枪决。”
“所属营长免职暂代。”
“哪个要是怯敌避战，再给老子连对面的阵地都摸不到就撤下来，老子先毙了他！”
“是！”
眼见齐万元怒气勃发，副官也不敢怠慢。
大声应是之后，转身冲出了指挥所。
而怒气中的齐万元，又在狭窄低矮的指挥所里，团团转了两圈，随后脚下一停：“来人，马上联络炮兵营，让他们多派几个观测兵上来。”
这场仗如果还想打下去，就必须想办法把对方的炮兵打掉。
哪怕是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必须办到这事儿。
否则，就算他杀人立威，但只要再遭两轮炮袭，杀人产生的威慑，怕是也要被消磨殆尽。
到时候士兵们又开始怯敌畏战，他也不能真的继续杀人。
因为的压得太狠了，那也是会出问题的。
而想要打掉对方设置于后方的阵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炮兵，向前移动。
这其中风险很大。
没准儿上一次炮袭，侥幸逃过一劫的炮兵，还没等打掉对方，就要先被对方打掉。
但现在齐万元，也只能选择冒险了。
否则的话，这仗真是没法打了……
杀人的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甚至比发大洋的效果还要好。
半个小时后，新一轮的进攻打响。
亲眼目睹了一位连长，被阵前枪决的北洋士兵们，喊杀声震天的扑了上去。
指挥所里，齐万元举着望远镜，眼看着几个冲锋在最前面的士兵，终于突破火力封锁，贴近到了敌人的战壕外。
喜色立刻浮现在了脸上。
“快通知前沿，后续部队马上出击跟进，一定要给老子冲上去！”
“所有的迫击炮，马上延伸射击！”
听着他的命令，一名参谋立刻抓起电话通知了前沿。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一个连，嗷嗷叫着冲出掩体，端着枪杀了上去。
不过，百十号人呈散兵线刚刚冲了半截，头顶上就有炮弹落了下来。
“轰！”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炮弹的落点虽然还是稀疏，但巨大的威力之下，齐万元在望远镜里清晰的看到，不时有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不说。
一阵阵爆炸的烟雾中，还不时有残肢断臂落下。
他只在望远镜里看着都觉得心惊不已，更遑论是正在挨炮的士兵？
结果不出所料，刚刚还冲劲十足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调转屁股，又一窝蜂的撤了下来。
“操！”
看着这情形，齐万元怒骂一声。
但这声怒骂中，却夹杂了几分无奈。
他就知道，大概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他也只能寄希望，抵近观测的那些炮兵观测兵，能从这次炮袭中，把对方的炮兵阵地找出来。
他正想着这些，对面的炮袭在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之后，就已经停了下来。
至于刚刚已经摸到对方堑壕的，第一波次攻击部队，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是没可能建功。
齐万元又举起望远镜观察两眼，结果如他所料一样。
这帮家伙果然正在撤退。
“叮铃铃！”
电话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的参谋刚喊了一个‘喂’字，随后就是一个立正：“督办！”
都不用人招呼，齐万元听到这两个字，抓着望远镜快步走了过来。
“督办，我是齐万元。”
“对，对方又开炮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对方的炮兵打掉。”
“……好，好，我马上安排！”
简短的说了几句，等到听筒里再无声音，齐万元这才扣下电话。
李秀山和他想到了一块。
那就是找出对方的炮兵位置，然后让自家的炮兵前移，冒险把对方的炮兵打掉。
至于由此可能产生的损失，也只能咬牙承受。
否则的话，即便拿人命去填，也不见得能把广济拿下来。
这时他挂断电话，立刻让人把炮兵带队的连长喊过来询问。
答案不是很理想。
短短一分钟的炮击，距离又集中在双方阵地之间的开阔地上。
从弹着点，还有炮声频率，只能估算出一个大概位置。
“齐长官，如果对面的炮兵，接下来还是这种短促炮袭，要想彻底搞清楚对方炮兵阵地设置在什么地方，怎么也得再有个两三轮才行。”
责任重大，带队的连长也只能实话实说。
丝毫不敢吹牛。
打击对方的炮兵阵地，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判断失误，让偷袭落空。
这个责任，不是他这个脑袋就能承担的起的。
这时连长说着话，也不忘补充一句：“而且，还得有个前提。”
“那就是对方的炮兵阵地，不会提前转移。”
炮兵的规矩。
战场上，当对方同样也拥有炮兵的时候，一处阵地打一轮就应该立刻更换阵地。
这一点，连长现在也不清楚，对面的同行会不会认真执行。
毕竟，对方炮兵有射程优势。
在这一点上偷懒，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一点，他必须提前说清楚。
“需要这么多次吗？”
齐万元眉头皱成了一团。
就现在这个士气，不说再有两三轮进攻，怕是已经入夜。
关键是，在挨两三轮，己方的士气只怕会跌落到谷底。
至于说现在就放弃攻打广济，不说之前的伤亡全部白费，对士气同样也是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