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空袭
按照齐万元这半天来积攒的经验。
基本上就是前脚听到炮弹划过空气的响动，下一秒必定会有炮弹落地，把自己的士兵炸个人仰马翻。
不过这次，他透过望远镜一眼望去。
阵地上却并没有发生炮弹落地的爆炸景象。
入眼所见的，只有士兵们慌乱躲避的场景。
齐万元观察两眼，却还是不见什么异常，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而后，他又下意识的往天空看去。
因为这声音，就是从空中传过来的。
只可惜，望远镜的调距旋钮转动了两下，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下子，让齐万元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过大，产生了幻听。
只是就这片刻的功夫，那种嗡鸣声，似乎越来越大了。
疑惑着，眉头愈发深皱的齐万元扭头看向了副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有。”
副官点着头，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是看向齐旅长的眼神，就多少有些不对劲儿了。
感觉旅长问的这个问题，有点问题啊。
不过听了他的回答，齐万元倒是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的幻听就好。
否则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一旦传出去，只怕要成为一桩笑谈的。
但这声音，到底是什么响动？
想着，齐万元吩咐道：“去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
副官应是，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八十公里的最大航速，远低于声音传播的速度。
所以副官跑出指挥所，足足过了一分钟。
后发先至的雷霆单翼飞机，才出现在了天空中。
起初站在指挥所的位置，翼展足有八米的雷霆看上去，只有一只家雀大小。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雷霆也变得越来越大。
直至终于能看清楚，雷霆本来的模样。
前沿阵地的士兵，看的更清晰。一时间惊讶于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个都是仰着脖子眺望。
根本就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副官之所以能成为齐万元的副官，自然是见多识广的。
看清楚之后，立刻就认出了这应该是他在报纸上见过的飞机。
江城有飞机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
毕竟每次飞行表演，总有一些报纸会报道相关新闻。
他要当好副官，每天看各种报纸，了解各种大事儿，是必备的功课。
所以这时候认出是飞机，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他又显得见识，一时间也是猜不到，飞机为什么会跑到战场上来。
思索片刻不知所谓，又见天际出现了另一架，副官转身急匆匆地走进了指挥所。
“飞机？”
听了副官的报告，齐万元一脸茫然。
他虽然也看报，但也仅限关注一些大事儿。
可不似副官那样，各种事情都要有所了解。
所以一时间，只是觉得飞机这两个熟悉，却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是天上飞的机器，里面能坐人！”
副官适时的解释一句，齐万元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起来了。
是一个名叫冯九如的家伙搞地。
据说当初连袁执政，都有意招揽他，成立什么飞机军。
只是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家伙带着飞机跑去江城，投到了林逸麾下……所以，这是飞机军了？
想到这节，齐万元眼睛忽闪两下，就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飞机军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是飞到天上，然后直接扔炸弹吧？
他刚想到这点，指挥所外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咻——！
有些刺耳的声音，让齐万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炮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伴随着的，还有指挥所头顶簌簌直落的泥土。
就连地面在这一瞬间，仿似也猛地震颤了一下……
一颗七五野炮炮弹的装药量，大概在四百克。
即便是刘锦川用的一零五榴弹炮炮弹，高爆药的装药量，也还不到八百克。
而一颗装药量七公斤航空炸弹落地，威力远超分散落地的十颗一零五榴弹炮炮弹。
伴随着这一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巨大爆炸声。
被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硝烟，足足飞起了又三十多米高不说。
更有一个巨大的火球，迅速的膨胀开。
周遭五十米范围内的石头军械和士兵，即便是离得远，也直接被荡飞了出去。
这情形，直接看傻了所有人。
一时间就只是呆呆的站立着，就连掩藏躲避这些本该有的战术动作，都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整个战场的寂静，足足持续了有十多秒。
随着又一颗航空炸弹落地爆炸，被惊呆的北洋官佐士兵们，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第六师临时师部。
设置在距离前沿大概六公里的。
巨大的爆炸声，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这里。
听到这响动，李秀山的第一反应是对面的炮兵，终于又开炮了。
对这一点，他倒是喜闻乐见。
不过高兴没多久，两架飞机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师部上空。
还没等院落里的警卫和参谋们搞清楚什么状况，一颗航弹就从飞机上飘了下来。
尖啸声刺耳。
刚刚听到汇报，走出房间的李秀山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就那么满脸诧异的看着越来越大的航弹，从自己的头顶飘过，最后消失在了院墙一侧。
还没等他搞清楚什么状况，爆炸的产生的冲击波，就直接摧垮了青砖垒成的院墙。
随着眼前一黑，李督办的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上方的雷霆单翼机，投弹之后即便是已经飞出了一段距离。
但爆炸引发的气流紊乱，还是让机身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狭窄的机舱里，缩成一团的观察手，一边观察着特制的秒表，一变在顶在膝盖上的小本上，快速的记下了一串数据。
第四颗炸弹：飞行高度110米，着弹用时13秒，触地成功引爆。
第16秒，爆炸冲击波波及机身，机身发生晃动。
弹着点20米外，一处院落伴随爆炸发生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