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败
“旅长，督办怕是不行了。”
夜幕深沉，临时充作十二旅旅部的一处农家院落。
狭小的院子里一片繁忙，参谋们进进出出，汇总各种各样的消息。
各部的人员损失，仓皇撤退之下，被遗弃装备的数量。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各项损失逐渐理清，刚刚接手指挥权的齐万元，脑袋也是越来越大。
而副官和一名参谋交头接耳几句之后，走到齐万元身边，附耳说出的消息，更是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了当场。
“旅长，请节哀。”
见他这副样子，副官也心有戚戚跟着抹了一把眼泪，小声的劝慰道。
节哀尼玛啊节哀！
回过神来的齐万元腹诽一句，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走到一旁的长条凳旁边坐下，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卷烟。
李秀山是对他有恩。
但也仅止于此。
要说两人之间感情有多深厚，齐万元自认为是谈不上的。
毕竟李秀山提携自己的同时，自己也回报给了他忠心，鞍前马后地为他效力。
而从另一方面讲，两人同在仕途奋进，又只相差一级。
说他是自己仕途上的拦路虎，也不为过。
要是平常时候，李秀山忽然遭遇不幸，把位置空了出来。
自己虽然也可能会觉得有些惋惜，但更多的，肯定是高兴。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李秀山不行了，那对自己而言，和天塌没什么区别。
他死的干脆，一了百了。
但留下的烂摊子，却砸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时的齐万元，心里有的只是懊恼。
懊恼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给京城去电，要求接手指挥权。
现在各项损失理清了一个大概，损失之惨重，超乎预料不说。
德安传来的消息，更是犹如一记重锤。
清晰无误的显示着，接下来他想挽回战局，基本上已经没了可能。
别说进攻了，能不能守住九江都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直到现在，德安危殆的消息，他还捂着没有宣布。
而一旦宣布，完全可以想见，早已经惶惶不安的军心，肯定会更加的混乱。
现在李秀山顶不住了，到时候一旦守不住九江，京城追究起责任来，大概是要算在自己头上的。
怕什么来什么。
他正忧心忡忡的想着这些，就有参谋送来了京城的最新电报。
待看到最后一句，九江丢失唯自己是问。
一万匹草泥马，瞬间从齐万元的心里奔腾而过。
操！
“命令！”
吭哧吭哧喘了几口粗气，齐万元从长条凳上站起身来。
屋子里的副官和参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扭头看向了。
“命令各团，立刻收拾东西，三个小时后向九江回撤。”
“另外告诉独三团，辎重先撤离，另外要安排两个营就地组织防线，为全军断后。”
说罢，齐万元还不忘催促一句：“快！”
有些傻眼的几个参谋，随着他这一声催促，撒丫子就往外跑。
转眼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齐万元和自己的副官。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报，气恼地揉成一团甩了出去。
电报上说，还要他想办法坚守德安，为保住昌城创造条件。
这简直就是扯淡！
现在想要坚守德安，那就只能是从九江分兵。
但问题的关键是，现在就连保住九江这事儿，他都没有信心。
再一分兵，那九江还守个屁啊？！
他真是搞不懂，京城的这帮大老爷们的脑袋里，到底是塞了屎还是怎么了。
在这时候，竟然还在异想天开！
忿忿的想着，齐万元随着又叹了口气。
现在，他似乎也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了……
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保佑齐万元。
往九江撤退的命令一下，本就让整个部队变得人心惶惶。
而大几千人想要远距离撤退，收拾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管在齐万元的一再催促下，九点多的时候，就有收拾好的部队，开始陆陆续续的后撤。
但到十点西南第一师发起进攻的时候，齐万元麾下还有近一半的部队，没来及的动身。
炮火一落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独三团两个营组织起的防线，也和纸糊的一般，连一轮冲锋都没有挡下来，就被撕了一个粉碎。
麾下近三个团的兵力，随即彻底陷入了混乱……
冯士甫一夜没睡。
要调动第一师，又要安抚被摘了半颗桃子的王子春。
另外还要协调好傅良州。
这一晚上，他也是忙得够呛。
电报一封接着一封。
直到天色擦亮的时候，才总算把几样事情都暂时安排稳妥。
只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广济方面第六师主力大败的消息，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仅仅只过了一晚上，局势就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冯士甫是万万没想到的。
所以面对刚刚送来的紧急电报，他也是愣怔片刻，才狠狠一拳捶在了办公桌上。
“混蛋，废物！”
咬牙切齿的骂了两个词，怒气勃发的冯士甫问道：“齐万元呢？”
“死了没有？！”
“应该没有。”
送来电报的高参，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电报就是第六师的名义发来的。
里面也只讲部队在组织后撤的时候，忽然遭到西南第一师的猛烈进攻，从而导致损失惨重。
并没有提及齐万元个人的安危。
不过作为接替李秀山的最高指挥官，如果这家伙出事了，那电报里肯定是要说明的。
现在既然没提，显然是没有出什么问题。
“他怎么不去死？”
“他就该死！”
冯士甫又切齿骂了一句，随后用力的丢掉了手里的电报。
送来电报的高参，这时候也不敢再说话。
只是低眉顺眼的站着。
就这样又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得冯士甫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闻声，高参也悄悄松了口气。
再次抬头道：“总长，齐万元无能，该受惩处。”
“不过卑职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得靠他尽快收拢部队，回防九江。”
“现在李秀山重伤不醒，即便是醒来，怕是也不能视事。”
“部队又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
“没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镇，九江怕是也守不住。”
“而眼下，也只有齐万元够格。”
“这我知道。”
冯士甫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道理他懂。
可现在问题是，接连两场败仗，军心必定涣散士气全无。
即便是齐万元能把部队收拢起来，退回九江。
但想要守住九江，只怕是不现实了。
而一旦九江丢失，昌城也被西南军队拿下。
这一场大败，必定会影响到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