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陆武鸣的震惊
想到赣省彻底易手，这时候的冯士甫，颇有点无力回天的感觉。
第一师刚刚才开始整备，准备出动。
想要抵达汉水一线，即便是有铁路连通。
只怕也得个六七天的时间。
这也意味着，最少十天之内，北洋军队在战场上，没办法取得一丁点的优势。
而十天的时间，无论是九江还是昌城，八成是坚守不到那时候的。
先丢湘省，再丢赣省。
一败再败。
发生这样的事情，各界会如何看待，或者说取笑看清北洋军队，冯士甫这时候也说不好。
但有一点很肯定。
那就是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是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的。
用个人失误，去掩盖北洋军队的各种不足。
不但要平息各界的非议，更重要的是，用这种办法去抵消连续败绩，给北洋军心带来的影响。
而无论是怎么看，自己这个负责具体指挥的参谋长，都是最合适被推出去背锅的。
总不能把连续作战失利的责任，归咎到袁项亭的头上吧？
想着这些，内心的愤怒，渐渐的被一股无力感取代。
而看着他不说话。
送来电报的高参，也不敢再轻易开口。
齐万元的那点人情，在这时候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这时候的冯士甫明显憋着一股邪火，如果自己再为齐万元说好话，没准儿就要引火烧身。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冯士甫才叹气开口道：“给齐万元回电，请他想尽一切办法收拢军队。”
“该扔的扔，该丢的丢，尽可能地把更多的部队带回九江。”
“另外，我会协调海军舰队，尽快赶赴九江协防。”
“希望他尽一切可能，守住九江。”
听着冯士甫有气无力的话，高参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的安排，自己显然是可以在给齐万元的电报里，稍稍彰显一下自己的作用的。
这份儿人情算是稳稳的赚下了。
想着这事儿，高参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脑海里灵光一闪，随后试探着开口道：“总长，现在的局面，卑职以为九江和昌城，怕是很难都顾全到了。”
“所以，是不是让留守昌城的二十一团，放弃昌城，即刻出发前往九江？”
“多一个团兵力，守住九江的可能性也会高一些。”
这个主意乍听倒是不错。
不过冯士甫的眼神只是亮了一下，随后就黯淡了下去。
昌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但守不住和主动放弃，那可不是一回儿事儿。
这个时候，各界怕是没几个人会赞赏，这是壮士断腕的举措。
只会认为，是京城方面黔驴技穷。
更不要说，第六师各级军官的家眷，不少都住在昌城。
这个时候军队向九江转移，倒是容易。
但很显然的是，没办法把所有人的家眷都带上。
一旦主动放弃江城的消息暴露出去，只怕齐万元手头的那些残兵败将，会一股脑地把怨气都撒在京城身上。
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没准儿江城原本还能守住，可要是闹出这种事儿来，江城可就真守不住了。
反而还要因为自作孽，彻底沦为各界笑柄。
“不，二十一团不能动。”
“死也得死在昌城。”
“不过，马上以统率办事处的名义给昌城去电。”
“命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浙省转移撤离的军属。”
“记住了，按着名单来，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高参急忙应是，也不敢拖沓，急匆匆地离开去发送电报。
见他出了门，冯士甫手撑桌案，颓然叹了口气。
现在他也只能做这些了。
希望这样的举动，能稍稍振奋一下九江军队的军心。
想着，他又抬头望向了墙壁上的地图。
看着沿江的浙省苏省还有沪城，冯士甫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苏省。
苏省军务督办的张和，这家伙说起来，绝对算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他原本就不是北洋出身。
既不和自己亲近，同段正瑞也交情不深。
至于对袁项亭这个执政，到底有几分忠心。
不止是冯士甫，怕是谁也说不好。
毕竟满清覆亡都两年多了，还光明正大留辫子的，除了京城那些遗老遗少之外，这家伙应该算是最知名的。
而且不止是他，就连他手下刚刚组建一年不到的第十一师，从上到下也都留着辫子。
所以只从这点看，他效忠的，应该只有满清。
不过眼下能给九江及时提供援助的，也只有他了。
无论是浙省的杨善堂，还是沪城的卢子嘉，都和段正瑞交好。
自己清楚，九江一丢，自己的下场怕是不会好。
段正瑞必定也是清楚的。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想让杨善堂和卢子嘉干净利落的出兵支援九江，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里，看到一丝希望的冯士甫也不敢拖沓，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去给袁项亭汇报。
只等着对方已同意，就立刻联络张和。
到时候有海军舰队的舰船协助运兵，支援九江在时间上问题不大……
桂省，邕州。
尽管从战争开始之后，陆武鸣就想尽了一切办法，去了解战事进展。
不过，毕竟不是当事人。
即便是他动用了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在最新战情上，消息总是落后一步。
所以接到北洋第六师主力，在广济吃了大败仗的消息的时候，已然是这天中午时分。
不过这消息在时效上虽然滞后，但带给陆武鸣的震撼，却一点没有变轻。
正在吃饭的他，手握着筷子愣了半晌，才挑眉问道：“消息确实吗？”
“京城传来的消息，应该是差不了的。”
来报信的幕僚，倒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吃惊。
又道：“督帅，看来对于西南军队的战斗力，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了。”
陆武鸣没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汤化新的第八师，不是西南军队的对手，这一点并不算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是湘省民军整编出来的。
虽然顶着北洋第八师的名头，但底子却没什么变化。
汤化新又是个外来户。
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被西南军队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这个一加一不但小于二，而且还小于了一。
但是第六师不一样啊。
那可是血统纯正的北洋精锐。
可现在也被林逸的第一师，三下五除二给收拾了。
那岂不是说，林逸的西南军队，要天下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