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凭空来的威慑，退堂鼓
“督帅，唐部长求见。”
就在陆武鸣对西南军队展现出的战力，惊诧不已的时候，一名警卫参谋进门报告。
自从和陆武鸣议定结盟的事情之后，唐昌泽就留在了邕州，负责双方之间的具体协调。
只是，这段时间他虽然时常登门，但通常都是上午时候。
今天这个时间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发生在广济的战事。
“快请。”
有些意乱的陆武鸣吩咐一句。
广济的发生的事情，确实需要认真对待。
就像幕僚的说的，最起码，也得重新评估一下西南军队的战斗力。
如果这一点把握不住，到时候冒然出兵，是很有可能出大问题的……
和陆武鸣的猜想一样，唐昌泽确实是因为北洋第六师在广济战败的事情，专门来拜访他的。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融洽愉快。
很多事情上的见解，也趋同一致。
所以匆匆登门的唐昌泽没有藏着掖着。
先说了自己刚刚接到相关情报，又问陆武鸣这里，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唐老弟，我也是刚刚听闻这事儿。”
陆武鸣摊了摊手：“知道的应该和你知道的一样，就是李秀山的第六师，在广济吃了大败仗。”
说着，他有些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之前还掌握主动的第六师，竟然会败得这么快。”
“都说战场瞬息万变，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说着，他定睛看相比唐昌泽：“唐老弟，我以为这件事儿，我们要认真以待才行。”
“最起码，得重新评估一下林逸麾下军队的战斗力。”
“否则，将来我们冒然出兵，搞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这话说的，语气极为诚恳不说，陆武鸣的表情也少见的郑重。
踏实很希望，双方的看法是一致的。
毕竟他和滇省，现在是结盟，要共进退。
接下来是出兵，还是观望。
亦或者是一改初衷，选择从北洋身上割肉。
双方总要步调一致才行。
只是听着陆武鸣这话，唐昌泽的眼睛却是一眯。
吃大亏是什么意思他理解。
但仅仅这一个消息，就让陆武鸣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问题似乎就有点严重了。
要论对西南军队重视，唐昌泽自认为，陆武鸣是比不上他的。
要知道当初林逸能虎口夺食，横扫黔鄂两省。
除了林逸自身的谋略之外，麾下军队也是功不可没。
日行百里，却神出鬼没始终没有暴露。
尽管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林逸要保林城。
没人会想到他竟然有胆量兵行险着，甘愿拿自身作饵，去图谋黔省。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麾下军队的优秀。
连续近半个月的行军，想要一点风声都不露，可不是随便一支军队都能做到的。
而如果没这点支撑，即便是林逸谋算的再好，他的意图也不可能实现。
只是根据唐昌泽这几天和陆武鸣的接触看，眼前这位，对于当初黔省的事情之所以会被林逸得逞，一直都咬定是因为蔡正钧背弃盟约，这才让三省联军对林城的最后进攻泡汤。
对于林逸麾下的西南军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重视。
现在却态度巨变，难不成是被李秀山第六师的惨败遭遇，吓着了？
想着，唐昌泽做出一脸感慨的样子，苦笑道：“我想过李秀山的第六师，可能不是刘锦川这支西南第一师的对手。”
“毕竟刘锦川的部队能顶着第一师名头，那肯定是林逸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却也是真没想到，第六师竟然会败得这么快。”
“这消息来的仓促，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第六师从之前的进攻，形势急转吃了败仗，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陆都督这里，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我也是刚刚接到报告。”
陆武鸣摇了摇头。
一时间都是没察觉到唐昌泽脸上神态的细微变化。
就听得他又说道：“不过，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
“从这一点看，我们之前是远远低估了西南军队的战力啊。”
“确实如此。”
唐昌泽点头附和着，心里却愈发的肯定，自己刚才的猜想没错。
陆武鸣这个态度，明显是在打退堂鼓啊！
他心头急转。
如果陆武鸣真有这心思，那接下来的事儿，可就要难办了！
“所以我们才要更认真地评估一下。”
“万一林逸麾下的军队，都像他的第一师这么勇猛，那之前咱们可就是有点把事情想简单了。”
“是这个道理，陆都督看的透彻。”
唐昌泽再次附和，心里已经有十成的把握，断定陆武鸣的态度确实发生了变化。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来给陆武鸣宽心，好让他把这退堂鼓收起来。
只能说道：“那接下来，咱们双方之间要做好沟通，有什么消息一定要互通有无。”
“把这一点做好了，才好判断出西南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成色。”
“是要这样。”
陆武鸣点着头，对唐昌泽更是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两人的想法，真的是太一致。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忧心忡忡的唐昌泽，起身告辞。
他刚刚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连对林逸恨之入骨的陆武鸣，这个时候都打起了退堂鼓。
自家的蔡都督，这时又会是什么想法？
万一，蔡都督也是认为事不可为，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回到落脚处的第一时间，唐昌泽就给春城去电。
不过并没有仔细询问蔡正钧这时的想法，反而是玩了一招虚的。
说陆武鸣对林逸动武的态度，依旧坚决。
看着发报员，把他亲自撰写的电报发送完毕。
唐昌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点起一支烟，再次仔细回想了和陆武鸣见面的过程，对这位掌握粤桂的大都督，倒是有点鄙视了。
一点事情，就让他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是自己之前太过高看他了。
名不副实，显然只是个只会打顺风仗的人。
这种人，将来难成气候！
……
“应该就是这样了。”
春城，都督府。
作战厅里，一言不发在地图前，站了足有半个小时的蔡正钧，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感慨说了一句。
“督帅，卑职愚钝，您的说应该就是这样，指的是……”
旁边的一名参谋，既是凑趣，又是好奇的问道。
“偷袭，还是偷袭。”
“林逸这家伙，最惯用的就是这一招。”
“当初进军黔省是这样。”
“打江城，同样也是。”
“之前那个叫孙绍宗的，偷袭武陵。”
“一战就平定了赵炎武的十五旅。”
“分明也是受了林逸的影响。”
“现在李秀山的第六师，在广济形势倒转，从之前的掌握主动，毫无征兆的就吃了大败仗，只怕问题不是出在广济。”
蔡正钧说着，抬手指了指地图上的德安：“如果我判断的没错，广济只是诱饵。”
“刘锦川的第一师之所以一直窝在广济挨打，所为的，应该就给偷袭德安作掩护。”
“可怜李秀山没能识破，这才吃了大亏。”
听着他的一番分析，围在身边的几个参谋，做恍然大悟状态。
不过，随后就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督帅，之前传来的情报，可没说德安如何。”
“所以卑职以为，即便是西南军队，真的暗中派兵偷袭了德安。”
“但仅仅因为这一点原因，那也不至于让广济前线的北洋第六师，这么快就吃一个大败仗啊。”
“即便是他们意图前后夹击第六师，可从德安北上，也是需要时间的。”
“从这一点看，第六师之所以会惨败，分明是比起刘锦川的第一师，多有不如。”
“嗯，你分析得不错。”
蔡正钧点着头，对年轻的参谋报以微笑。
不止是这份见解有理有据。
最主要的是，敢在自己面前，提出一种新的看法。
这一点，难能可贵。
“龙参谋是吧？”
“学生龙登云！”
年轻的龙登云，立刻挺直了腰杆。
脸上隐隐有激动之色。
他就是个滇省讲武堂毕业，上尉衔的小参谋。
平常在都督府的工作，也就是整理文件，上传下达跑腿的角色。
虽然之前在讲武堂，就见过蔡正钧几面。
到都督府当差近一年的时间，更是时常见到对方。
但迄今为止，也就是遇上的时候打敬礼喊一声督帅。
根本就没有交谈过。
倒是没想到，督帅竟然知道自己姓龙。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蔡正钧又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点拨道：“兵法讲，以正合以奇胜。”
“我以为西南第一师这次的作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在实力上，第一师本就不输李秀山的第六师。”
“却又在战术上不拘一格，以奇取胜。”
“所以结果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
“初期采取守势的西南第一师，付出的代价很小。”
“现在一朝偷袭得手，立刻趁势发起反击，北洋的第六师就输的很惨了。”
“可如果是正面对决，即便是西南第一师，依旧有战胜第六师的实力。”
“但这次作战，他们要的不止是战胜第六师，还要打九江，占据整个赣省。”
“双方攻守易势，那西南第一师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会小。”
“所以，你们这些人有朝一日如果领兵作战，一定要多用脑子。”
“即便是胜券在握，也不能打呆仗，打死仗。”
听着蔡正钧的教诲，几个参谋连连应是。
反倒是刚刚还激动不已的龙登云，有些惭愧了。
自己的见识，果然还是浅薄了。
唐昌泽的电报，就是在这时候送到了的。
看着唐昌泽在电报上说，陆武鸣希望两军能按计划加快布置，好随时瞅准时机，对林逸动手。
蔡正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唐昌泽的判断没错。
这时候的蔡正钧，确实也打了退堂鼓。
不止是因为北洋第六师的惨败。
双方的对战局势，他是了解的。
截止到现在，袁项亭对林逸出手，可是能动用的手段，能动用的兵力，全部都用上了。
赣省皖省豫省，三省兵力尽出。
但到目前为止，王子春主攻的汉水一线，毫无进展。
皖省的傅良州，虽然率兵杀进了鄂省境内。
可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取巧，借道豫省才取得了一点进展。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和林逸的军队，正儿八经的交手。
一旦对阵，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至于最早进入鄂省的李秀山第六师，如今看，起初之所以能取得进展，不过是落入了刘锦川的圈套。
就按刚才龙参谋分析的，如果不是刘锦川为后续的做铺垫，李秀山怕是连长江都过不去。
而把这三路的情况全部汇总起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截止到目前，林逸仅靠鄂省的驻军，不但轻松应付了袁项亭的三路进攻。
还分出孙绍宗一支，配合着陈松云，轻松拿下了湘省的汤化新。
北洋的军队是不少，后续确实可以陆陆续续的投入。
但林逸同样也有川省黔省的军队，可以持续增兵。
黔省杨子坚的第二师，川省饶良栋的第三师。
和刘锦川的第一师一样，可都是林逸的起家部队。
所以刘锦川的第一师能战胜北洋第六师，杨子坚的第二师，饶良栋的第三师拉上去，肯定也不会差。
就目前的胜败看，接下来北洋军队，继续吃败仗的可能性很高。
而林逸这家伙一向又精于算计。
自己和陆武鸣想坐收渔翁之利，他不会想不到。
只要他对阵北洋还能有余力，肯定回留足力量，防备自己和陆武鸣。
自己和陆武鸣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说，吃败仗的几率，绝不会低。
而只要出手了，却摁不死林逸。
以西南三省现在的实业底蕴，将来林逸的恢复速度，必定远超自己和陆武鸣。
这意味着，一旦自己和陆武鸣走了这一步，那将来的下场，大概率是倒大霉。
后果这样严重，就不得不让蔡正钧，再仔细思考思考，是不是要继续放手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