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回援
是夜。
一天之内江山港对面的西南军队，一共发起了两次进攻。
第一次是以炮袭开头，随后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抢渡。
第二次则是先抢渡，随后才展开了炮袭。
虽然两次进攻都被己方挫败，不过自身的伤亡，还是让杨善堂只觉得心头都在滴血。
加上昨天在西岸，被埋了的差不多三个营。
短短两天之内，他的第五师伤亡人数，已经逼近了两千五百多。
而这其中，抢救回来的伤员还不足一千。
只是剩下的一千五百多，究竟有多少战死，又有多少是成了俘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别管是哪样结局。
总之就是伤亡极其惨重。
整个江山港一线部队，算上下午才补充上来的一个换装补充团。
兵员折损已经超过了四分之一。
现在唯一能让杨善堂感到些许慰籍的，就是这么惨重的伤亡率，直到这个时候，整个部队还没有崩溃。
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一想天亮之后，对面怕是又要展开进攻。
杨善堂就再一次坐不住了。
连晚饭都顾不得用，就跑到设在距离江山港十公里的前敌总指挥部，找到了同样心情郁闷的卢子嘉。
“子嘉兄，你的一个团，什么时候能上来？”
听着他的问话，本就闹心的卢子嘉，顿时食欲全无。
老杨不地道啊。
心心念念的，就想着拿自己的部队给他填坑。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到了这个时候，尽管卢子嘉异常后悔自己清晨的时候，答应的太过痛快。
但这时候也只能说道：“善堂兄放心吧。”
“我已经让他们连夜赶路了。”
“答应你的一个团，最迟明天上午十点，肯定能赶到这里。”
说着，他又强调一句：“不过善堂兄，弟兄们一路急行军赶来。”
“可不能他们一到，就立刻接手阵地啊。”
“我看对面两次攻击的力度，还是不弱的。”
“弟兄们一路赶过来体力堪忧。”
“到时候得不到休息就拉上去，没准儿就会坏了大事儿。”
“那是那是。”
杨善堂连连点头应着，保证道：“肯定会给他们一天休整的时间。”
“而且只要他们到了，旗帜一亮，那对兄弟我的部队，就是一剂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啊。”
听着他这么说，卢子嘉这才觉得心情爽利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三菜一汤，随后招呼副官，撤走换几样新菜。
“善堂兄，压力不要太大。”
“今天对面西南军队的攻势，不可谓不凌厉。”
“咱们也不是安安稳稳的守住了嘛。”
“要我说，他们的炮兵虽然厉害，但只要应对得当，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是听说，今天伤亡可着实降低了不少。”
“是不少。”
杨善堂点着头，对这点倒是承认。
除了早上持续了五分钟那一阵，还多少有点措手不及。
后续的两次炮袭，时间短暂了不少不说，烈度也大幅降低。
造成的伤亡，随之直线下降。
原因倒也不止这些。
自己重新排兵布阵，兵力愈发的分散不说。
也有一座座防炮洞，被陆续投入使用的原因。
也是亏了这一点。
否则还是昨天那种惨象，按他的想法，是真的要崩溃的。
卢子嘉点着头，又问道：“京城那边，给消息了吗？”
“段总长倒是给了回信，让我务必坚决作战。”
说到这个，杨善堂嘴角泛苦。
自己倒是想啊。
可问题是这仗真是太难打了。
一个团的兵力，两轮炮袭就给打没了。
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汉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电报上没说。”
“不过段总长原本就计划暂时停止推进，等后续兵力调整到位，再做进攻。”
“所以我想，肯定是不会有什么进展的。”
之前，获悉段正瑞整体作战计划的时候，他还觉得万分钦佩。
直说段正瑞老成持重，没有像冯士甫那样急于求成。
不过现在，自己这边压力这么大，再看段正瑞的作战计划，就觉得有些不合理了。
如果曹仲寿的第一师在汉水一线，打的漂亮一点。
自己这边的压力，肯定多少会减轻一些。
听着他的话，卢子嘉道：“情况有些不对，我以为段总长怕是也把事情想的有些容易了。”
“最起码，汉水那边的攻势不能停。”
“即便是没办法渡过汉水，拿下襄阳，那也应该继续进攻，以此牵制西南军队。”
“只要那边战事紧急，西南军队对咱们这边的投入，自然会跟着减少。”
卢子嘉这说法，自然是符合杨善堂心意的。
不过都这时候了，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反而落个背后说是非的坏名声。
所以杨善堂，并没有接这话茬。
直接岔开了话题：“子嘉兄，就看明后两天了。”
“如果西南军队的炮袭一直不减，我以为，继续守在这里怕是不行的。”
卢子嘉点了点头，对这点倒是完全认可。
第五师的伤亡数字他也是知道的。
说实话，他这个旁观者都觉的心惊。
这还是杨善堂的第五师，是从当初的北洋六镇传下来，底蕴深厚。
如果这次作战主力是自己的部队。
打上个三五天，只怕就不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不过，如果真像杨善堂担心的，对面的炮袭强度一直能维持今天的水平。
第五师要倒大霉，自己的第十师也必定会跟着伤筋动骨。
念头转到这里，卢子嘉开口道：“善堂兄，我以为还是应该向段总长建言。”
“曹仲寿的第一师，必须给予我们策应。”
“另外张和的第十一师，京城也得催促一下，请他们尽快赶至，以备万一。”
提到张和的第十一师，杨善堂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张和的行军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必须催促他一下！”
杨善堂对段正瑞是了解的。
决定的事情，鲜少会做出改变。
尤其是进攻鄂省的几个师，转攻为守，是他接手指挥权之后，拟定的第一个方略。
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让段正瑞改弦更张，这不是让段总长没脸吗？
所以，这事儿只能想想。
完全没必要去费口舌。
不过催促张和的第十一师，尽快赶至，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战况，只怕段正瑞都在忧心。
只要自己提一句，他自然会拼命催促。
想到这里，杨善堂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刻给副官交代，让他就这事儿给京城去电。
而副官前脚刚走，卢子嘉的几个警卫，就端着几盘菜走了进来。
暂时有了计较。
这时候的杨善堂心里踏实了不少。
也终于感受到了饥饿感。
所以也没客气，端坐在卢子嘉身边，跟着狼吞虎咽起来。
甚至为了解乏，两人还小酌了两杯。
他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所以两杯酒喝完之后，又接到京城回电，段正瑞保证会催促张和尽快赶至。
彻底松了口气的杨善堂就有些扛不住了。
交代副官，说两个小时后喊醒自己之后，就和衣沉沉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噩梦一个和接着一个。
杨善堂也不知道自己睡了的多久，直到副官扯着嗓子给他喊醒，才头晕脑胀的问道：“几点了。”
“督办，出大事了！”
面前的副官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急到都快哭出声来，扯着嗓子喊道：“常山港来电，他们刚刚遭遇了西南军队的偷袭，战况激烈。”
“嗡——”
脑海中轰的一声响，杨善堂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