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夜袭
连夜抢修了一半的阵地，又被犁了一遍。
闻讯从后方赶来的卢子嘉，看着眼前的惨象，还有杨善堂如丧考妣的神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最后还是杨善堂打破了沉默：“子嘉兄，有这么打仗的吗？”
“只开炮，不进攻。”
“他们就是有再多的炮弹，也经不住这么糟蹋吧？”
想不明白，就很苦恼了。
至于这时候部队的士气，杨善堂已经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一而再，再而三。
连敌人的面都没照，就被杀了个伤亡惨重。
对军心的影响，已经到了出现逃兵的程度。
情况之严重，可想而知。
除非，接下来能调遣新的部队上来接替防御。
否则两个团的残兵死顶在这里，再遭受一轮炮袭的话，怕是不等正式接火，就得彻底崩溃掉。
“会不会是别有打算？”
卢子嘉提出了一个可能。
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儿。
杨善堂想不通，卢子嘉也觉得透着诡异。
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你是说，他们在江山港这边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的目标是常山港？”
杨善堂有气无力的问着，倒是猜到了卢子嘉的想法。
只是不等卢子嘉回答，他就摇头否定：“不可能是这样。”
“现在已经查明，这一线，他们最少有七个团的兵力。”
“至于炮兵，最少也有三个团。”
“而且现在还在修筑阵地。”
“如果目标真是常山港，又何必在这里劳师动众，白白耗费炮弹？”
“再说了，就凭这种烈度的炮袭，他们攻过来根本就不难，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嘛。”
听着杨善堂的分析，卢子嘉也不免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对面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疑惑着这点，就听得杨善堂又说道：“我已经下令，从常山港调兵了。”
“两个主力团。”
听着这话，卢子嘉一惊，急道：“善堂兄，太仓促了吧？”
“一旦事有万一……”
“放心，我也同时从衢州调了两个补充团，前去补充了。”
话到这里，杨善堂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一脸苦涩的笑道：“我也是没办法。”
“现在江山港这一线，上上下下畏敌如虎。”
“一旦对面展开真正进攻，随时都有被突破的风险。”
“只能把他们先拉下去，好好休整休整。”
听着他这么说，卢子嘉蹙眉道：“如果是这样，那时间来得及吗？”
杨善堂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不过这已经够了。
明白其中意思的卢子嘉虽觉得有点为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可以先拉一个团上来。”
“不过只能是这一个团。”
“善堂兄你是知道的，我的部队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上上下下都是疲惫不堪。”
“这个时候勉强支应一下可以，可要是对方真的强攻，根本就守不住啊。”
“反而有可能坏了大事。”
他和杨善堂虽然交好。
不过交情只是交情。
麾下的第十师，那可是他的心血所在。
要是正常作战，他倒是不会犹豫。
但问题是现在的江山港，并不是一个正常的战场。
自己的部队拉上来，要是也挨上两轮炮袭。
遭受损失，他杨善堂怕是不会给自己兜这个底！
好在他答应拉一个团上来应急，完全符合杨善堂的预期。
所以立刻做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子嘉兄，你可是帮了兄弟的大忙啊！”
说吧，也不等卢子嘉客气，他就对副官吩咐道：“快，立刻把这个好消息，晓谕全军将士。”
“就说我们的援兵最晚今天傍晚就到，到时候，会由援兵接手现有阵地！”
卢子嘉：“……”
……
就在杨善堂开始调动兵力的时候，林逸已经离开江山港，快马往常山港方向赶去。
陈大虎昨夜已经先行一步。
至于他的四个步兵团，还有两个骑兵团，更是在前一天就已经到达了常山港一线。
不过两出番号的也只有两个团不说。
为了掩护真实意图，更是在双方对峙前线，正经八百的修筑工事。
也正是因为这点，杨善堂才更确定，西南军队的主攻方向，选在了江山港。
快马一路急行。
下午的时候，林逸就带着自己的警卫营，抵达了常山港一线。
和陈大虎见面，刚刚询问了几句情况，陈松云的电报就已经到了。
按照计划。
在上午时分，江山港一线的部队开始收集船只架设浮桥。
到中午的时候，又进行了一轮炮袭，顺便把浮桥放到了对岸。
双方也算是正经八百的第一次进行了交火。
按陈松云在电报里的说法，对方的作战意志并不强。
前出进攻的一个营，甚至已经顺利的登上了江山港东岸。
如果不是对面的炮兵及时介入，差一点就站稳了脚跟。
而因为这个情况，在电报的末尾，陈松云又再次请示林逸，是否要改变作战计划。
江山港一线的任务，不再局限于迷惑敌人。
“绍宗怕是也坐不住了呀。”
凑过来看着电报的陈大虎，笑着说了一句。
“八成是坐不住了。”
林逸笑着点头。
陈松云能发出这封电报来，肯定是征询过孙绍宗的意见的。
不过林逸倒也理解。
都是军人，都对战场心驰神往。
尤其是在这种手握优势的情况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敌人近在眼前，却只能收着劲儿。
搁谁谁着急。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否决陈松云的想法。
“对面的杨善堂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次作战，炮兵的运用就是恰如其分。”
说着，他又对副官道：“给陈督办回电。”
“按原定计划执行。”
就这样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副官愣了一下，看着林逸不再张口，这才意识到电文内容只有这一句话。
应了一声是之后，转身去安排电报。
而林逸又看向陈大虎，问道：“确定对面有调动迹象？”
“确定！”
陈达虎的回答很肯定。
“军政科给了情报，我派出去的人，中午时候也回传了消息。”
“对方调动虽然隐秘，但两个团的兵力调配，根本就遮掩不住。”
林逸点了点头，笑道：“那就今晚。”
“把轻机枪集中一下，两人带机枪手全部补充到打头阵的一个营。”
“今晚，咱们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秋风扫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