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退而求其次，对林逸的胜利！
夜半三更，终于接到林逸的回电，蔡正钧就很苦恼了。
林逸猜测的没错。
他忽然之间给林逸去一封电报，确实是在试探林逸有没有把握，完全赢下当下的这场战争。
战场的大致情况，蔡正钧倒是了解。
之前也想过，林逸既然敢硬刚京城方面，肯定也有几分底气在。
但是战局会迅速的演变成现在这样，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之前林逸虽然掌握主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京城方面还没出全力。
而随后，又发生了段正瑞出山，接替冯士甫的事情。
战术大幅调整不说，又是一通让人眼花缭乱的调兵遣将。
战事会如何发展，谁也不能确定。
看上去，也远没到唐昌泽当初所说的出兵时机。
但让蔡正钧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局势的变化，竟然会这么突然。
随着西南军队在浙省彻底奠定了优势，整个形势豁然开朗。
尤其是京城方面，两天前忽然来的那封言辞诚恳的电报，更是说明了是形势对他们的不利。
而唐昌泽这两天，也一连来了十多封电报，劝蔡正钧立刻出兵。
也言之凿凿的说，只要滇军一动，他有十足把握，拉着陆武鸣跟着出手。
只是，这反倒让蔡正钧更加纠结了起来。
原因有二。
一个是唐昌泽表现的这么急切，只能说明和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个时候出兵，很大可能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再贸然动手，非但有可能无法实现预期目的，反倒是极有可能，让滇军也陷入战争泥潭。
第二个，那就是一旦彻底陷入僵持，不能迅速的平息战火。
林逸讨不到好处是不假。
但对整个国家而言，这注定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这是蔡正钧万万不愿意见到的。
而根据林逸这份回电内容看，蔡正钧不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
虽然林逸在电报最后，提到希望自己出面撮合双方议和。
但这家伙，向来是没什么实话的。
而且诡计多端。
在蔡正钧看来，如果他真的有心让自己撮合议和，绝对是不会直接言明的。
他能这么说，反倒是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
对打赢这场战争，这小子有十足的把握！
而这种情况下，那他就真的需要再认真考虑一下了。
他正纠结着，副官就又一次送来了唐昌泽的电报。
蔡正钧扫了一眼，内容和之前的几封差别不大。
除了报告他和陆武鸣沟通的一些进展，另外就是细化一下，双方的出兵路线。
唯一新鲜一点的，就是根据陆武鸣和陈世奇的联络，南下的陈世奇，大概三天之后就能到达粤省。
而陆武鸣也打算从邕州前往粤省羊城，迎接陈世奇。
唐昌泽在电报里，倒是没提让蔡正钧赶去的事情。
至于原因，蔡正钧也能猜到。
一是山高路远时间来不及。
至于第二，这个时候，无论接下来是否对西南出兵，滇省都离不开他坐镇。
不过对于唐昌泽在电报里提出，借机向京城方面多要些好处的提议。
蔡正钧皱了皱眉头之后，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唐昌泽那点都好。
要谋略有谋略，要手段有手段。
但唯独胸中公义少了一些。
陈世奇既然都亲自出马了，这个时候和京城方面要条件，确实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然后呢？
为一己利益，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这不是他蔡正钧的风格。
小打小闹，大家争夺一些利益他从不反对。
但要是严重威胁到了国家利益，他打心底是不愿意的。
“都帅，要回电吗？”
看着蔡正钧捏着电报半晌不说话，副官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暂时不回。”
蔡正钧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件事儿，他还要好好斟酌一下。
因为这一步实在是有点艰难。
听唐昌泽的建议，极有可能置自己于不义。
可如果不听，一旦将来林逸击败北洋，肯定也不会继续让自己偏安一隅的。
一个是家国大义，一个是自身利益。
一时半刻间，蔡正钧实在是拿捏不定……
就这样纠结了一晚上。
虽然双眼熬到通红，但头脑依旧清醒的蔡正钧，终于想好了该如何给唐昌泽回电。
要出兵，但是只做威慑。
原因也简单。
那就是一旦林逸真的完全占据了优势，这个时候贸然开战，只能是给自己招祸。
而如果林逸并没有完全占据优势，那怕只是威慑，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而且这样一来，也不算是完全给京城方面提供助力。
从而也就有了居中调和的可能。
至于说，一开始唐昌泽拟定的坐收渔翁之利，固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以如今的形势看，显然这个想法太过一厢情愿。
事不可为，退而求其次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摊开纸笔，把自己的想法考虑一一落在了纸上。
只是刚刚书写到一半的时候，副官就急匆匆来报，说沪城的报纸，刊登了昨天林逸给他致电的内容。
这两年滇省因为修筑铁路铜矿复兴，整个社会经济也随之渐渐繁荣了起来。
最明显的结果，就是财税收入跟着水涨船高。
而有了钱，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训练军队，增添武器装备是一方面。
之前完全是零基础的情报系统，也凭借着经费堆积，快速的发展了起来。
往京城江城派遣了密谍不说，像沪城这样的大城市，也都设置了探报机构。
各界有什么大事发生，蔡正钧也终于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时听着副官的话，他微微蹙眉。
等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番之后，却是挑嘴笑了起来。
“我敢断言，电报内容肯定是林逸这家伙主动泄露出去的！”
“应该是。”
副官点头：“昨晚的那封电报，我拿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要让所有经手的人保密。”
“即便是会泄露，也不会这么快就泄露出去，还传到了沪城见报。”
“所以啊，大家都说林逸滑头，这话是一点没错。”
蔡正钧点评着，脸上不觉间还多了几分沾沾自喜。
林逸搞出这种事情的目的不难猜测。
无非就是想用舆论，倒逼自己出面调和。
而一旦自己选择这么做，也就再没理由配合京城方面，对西南动兵。
蔡正钧得承认，林逸这一手，还是颇有水准的。
不过可惜的是，这家伙算计了半天，却是没算计到，他这番算计完全是白费功夫。
因为自己，就没打算真的出兵。
反而已经决定，以调和为主。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自己总算是赢了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