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攻守,己方劣势,暗战
蔡正钧的态度很诚恳,脸上还有着三分懊恼之色。
见他这样,林逸急忙摆了摆手:“正钧兄,说不定只是我高看他们了。”
“不过,料敌从宽却总是没错的。”
“是这个道理。”
蔡正钧点着头,随着又问道:“关外按总长方略执行,目前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沪城那边又该怎么办?”
“我想这边更应该早做准备才行。”
按照东瀛现在的军队调动迹象,一旦战争真的爆发,沪城首当其冲。
而不同于关外有鸭绿江和长白山脉,这样的地形优势。
沪城地势平坦,又是长江入海口。
想采取守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为关键的是,一旦东瀛人在关外的进攻被挫败,很可能会集中全力,把进攻重点放在沪城。
这一点,在蔡正钧看来不得不防。
听着他的话,林逸无奈一摊手:“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海军的新舰还在建造,形成战斗力最快也得明年年初,甚至到年中。”
“而且就算是形成了战斗力,在吨位上对比东瀛海军,我们也完全处于劣势。”
“所以,进攻是不可能的。”
“我以为一旦形势不利,我们要做好放弃沪城的打算。”
“把战场往内陆放。”
“这样一来,东瀛的那些大吨位重巡和战列舰,就没办法再派上用场。”
“双方的舰船实力,也就能在长江上大致拉到同一水平。”
“而只要他们的海军没办法建功,只是陆军之间交战,优势一定在我。”
听着林逸这么讲,蔡正钧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沉默一阵,才有些担忧道:“总长,战败撤退还可以理解,可要是咱们主动放弃,而且放弃的还是沪城这样的重镇。”
“只怕舆论上……”
话到这里,蔡正钧没再说下去。
不过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林逸肯定是能理解的。
守土之责。
一个将军如果做不到这四个字,那可是要被人骂死的!
林逸确实知道他后半截话是什么。
不过他倒是毫不在意。
“正钧兄,打仗这事儿,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胜负。”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明知死守沪城,我们完全不占优势。”
“又怎么能为了一时不挨骂,让那么多士兵,意义不大的血染沙场呢?”
“所以,真到了那一步,有人想骂就让他们骂。”
“终有一天,事实会证明我们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蔡正钧没想到,林逸的态度竟然会这么的坚决。
他仔细想了想,倒也觉得林逸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明知不占优势,退一步就会更从容。
确实是没必要为了一时虚名,死守下去。
想着,蔡正钧笑道:“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沪城的产业先转移,民众的撤退计划也要抓紧制定。”
“战端一开,立刻执行撤离。”
“我想只要保住民众不受蹂躏,舆论也不至于太过苛责。”
“就是这个道理。”
林逸点着头,又笑道:“另外沪城以西的吴福一线,现在也要仔细勘察地形,囤积物资。”
“这里是我们的底线,也是决战的地方。”
“准备工作,一定要严密。”
说着,林逸笑道:“正钧兄你的事情太多了,这事儿我看还是交给陵舟吧。”
蔡正钧也笑了起来。
他的工作确实是很多了。
既有征兵扩军,又有几支北洋军队的军改。
关外的战争准备,也是他在负责。
接下来还有军校扩招,以及两个观摩团远赴欧洲的事情。
如果把建设吴福防线,也交给他。
那是真的有点忙不过来的……
京城。
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对牧野而言,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尽管他的态度一再强硬,吴庸之唐绍川这些人,也始终在放低姿态。
但无论是和段正瑞冯士甫曹仲寿几人,当初签订的协议内容。
还是东瀛制铁运输船被扣留的事情。
这半个多月过去,却依旧不见丝毫转机。
之前他设定的两天最后期限,也因此彻底成了一桩笑话。
当然,一个外务省副大臣。
些许面子受损,对他而言只是小事儿。
真正让他煎熬的,是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内阁对于究竟要不要开战,却还没有一个准确的态度。
主战和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而国内没有准确态度,直接就导致他实在是没办法,再去面对吴庸之唐绍川这些人。
因为对方的拖延之策,到现在已经是丝毫不加掩饰了。
而他没有国内的态度,这时候也根本说不起硬话。
一次次的威胁,一次次的落空。
最后只能导致华夏人更加猖狂!
“阁下,国内来电。”
就在夜深人静,牧野还在为明天怎么度过发愁的时候,柴田敲门走了进来。
“内阁的?”
牧野抬头问道,眼神中带着希冀。
但柴田却让他失望的摇了摇头:“不是,是陆军部。”
这是主战派。
起码现在牧野对他们的感观不错。
所以这时候虽然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道:“怎么说?”
“陆军部希望,阁下可以秘密派员前往奉天,和张作亭接触。”
“希望能说动他,同意南满铁路几支守备队增兵的事情。”
“陆军部认为,眼下只要张作亭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儿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听着柴田的话,牧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军人,也不懂什么战术。
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之前内阁同意武力威胁,被调动的就有高丽驻屯军。
可见如果真的爆发战争,关外必定是陆军的主攻方向。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能对铁路守备队秘密增兵。
一旦战争真的爆发,这绝对算是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
起码在战争初期是这样。
只是一想到张作亭这个人,牧野就发愁了。
张作亭这个人,他是了解过的。
更准确地说,整个华夏有可能给林逸制造麻烦的军界人物,他都仔细地做过一番了解。
而对张作亭,牧野的评价很简单。
这是一个有野心,有手段的人。
但同样也是一个很难控制的人。
出身低微,甚至可以说是卑劣。
所以,这又是一个极为看重自身利益的人。
在利益面前,对这样的人而言,是没什么立场可言的。
基于这一点,陆军部给守备队增兵的设想,在牧野看来想要办到并不难。
无非就是能不能满足张作亭开出的条件而已。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张作亭这样一个利益为先的人,是不可能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完全押注东瀛帝国的。
所以即便他默许了守备队增兵这事儿,也一定会留下后手。
一但事有不对,不管是他亲自动手,还是把情况透露出去。
总之,增兵之后的铁路守备队大概是没办法发挥出作用的。
而这种情况,在牧野看来是大概率事件。
毕竟根据掌握的情况,现在张作亭起码在表面上,对林逸是马首是瞻。
一如当初,他面对鼎盛时期的北洋袁项亭。
这足以说明,这家伙渴望从林逸身上得到利益。
也笃定林逸能给他带来利益。
当然,畏惧肯定也是有的。
否则他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林逸伸向关外的手越来越长,却丝毫不做抵抗?
在这种情况下,只许诺张作亭一些好处,就想让他死心塌地给东瀛帝国效力。
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陆军部的设想很好。
但效果嘛,牧野有些不看好。
这就让他很犹豫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可着实是被段正瑞几个人留下的烂摊子,折磨得够呛。
毕竟当初签订协议之后,第一笔钱就已经交了出去。
现在全打了水漂!
眼下又要给张作亭许诺好处,万一又是一个烂摊子怎么办?
“阁下,陆军部的计划有问题?”
看着牧野只是皱着眉头却不说话,柴田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的一路上他也同样就这事儿进行了思考,得出的结论,是陆军部的这个想法,不失为一个好的计策。
尤其是和华夏人的磋商迟迟没有进展,在柴田看来,大东瀛帝国如果想要保住亚洲第一强国的威严,战争就是必须的手段。
所以现在陆军部做这样的准备,可以说是恰逢其时。
“没有。”
牧野摇了摇头,眉头却更皱几分。
他随后坦诚了自己的担忧,临了说道:“柴田君你知道的。”
“段正瑞的事情,我们外务省现在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如果在张作亭这件事情上,再出现差池,将来责任一定还是我们外务省的。”
“当然,我不是担心自己承担责任。”
“最关键的是,如果事情真如我们现在预料的这样,势必会影响到陆军部的作战准备计划。”
“那样,在军事上可就太被动了。”
听着牧野这样讲,柴田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倒是时分认可牧野的分析。
他又沉默一阵,随后眼睛一亮建议道:“阁下,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不可以绕过张作亭,来推进这事儿?”
“现在关外的局势并不平静。”
“张作亭一味逢迎林逸,林逸给到关外的好处,大部分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我想,肯定是有人感到不满的。”
“如果我们能找出这样一个人,我以为这件事儿就很好办了。”
“只要有人愿意给我们提供遮掩,然后再采取逐步增兵的策略,我想暴露的可能还是很小的。”
说到这里,柴田又笑道:“更甚至,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事儿,在张作亭和林逸之间制造矛盾。”
“一旦战争爆发,这支埋伏在守备队中的力量暴露。”
“到时候我们只要放出一些消息,说这其中张作亭提供了帮助。”
“我想,张作亭一定会受到猜忌!”
在听到柴田说,可以在张作亭和林逸之间,制造矛盾的时候,牧野的眼睛就已经透出了闪闪亮光。
等到柴田把话说完,他忍不住击掌而赞:“柴田君,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说着,牧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办。”
“你立刻给陆军部回电,请他们等待我们的好消息。”
“嗨伊!”
“另外,这件事情你亲自秘密前往关外去办。”
“找到最合适的人,任何条件都可以许诺给他。”
“嗨伊!”
柴田再次应是,心情也随着激荡起来。
他这个外交官建功立业的时候,终于来临了。
完全可以想见,如果这件事儿他办成。
将来战争爆发之后,这支经过增兵的守备队,也发挥了大作用。
那他的名字,必将进入帝国的史册!
……
津门。
“柴田?”
“对,就是之前的驻江城领事。”
“现在他是牧野的特别助理。”
听着下属的介绍,陈三虎点头笑了起来:“我知道这家伙,燕尾服文明棍,再加上那撇小胡子,人模狗样的。”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
几个月前,在羊城处理完工头事件之后,陈三虎就按照林逸的命令一路北上。
在沪城停留了一个多月,做完布置之后。
就秘密在津门落了脚。
而随着他的脚步,整个军政科的工作重心,也是一路北上。
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大网,在暗中徐徐展开。
到目前工作也有了不小的成果。
除了各处东瀛官方活动地点,都已经被列入监视之外。
更是顺藤摸瓜,摸出了不少打着各种名义,却在为东瀛官方效力的秘密情报据点。
这次柴田乔装打扮,乘坐火车前往关外的事情,刚一有动静,相关情报就传到了陈三虎面前。
这事儿他笑道:“这家伙不穿他那身行头,买的还是最便宜的火车票。”
“看来这次前往关外,他是有重要任务啊。”
下属点了点头,问道:“科长,要加派人手,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吗?”
陈三虎没急着开口,眯着眼斟酌片刻,笑道:“不费这事儿了。”
“他不是乔装打扮秘密行事吗?”
“那咱们就秘密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