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当效法曾公,蛰伏
“呵呵,富察标统好眼力,这都被你看了出来。”
林逸笑眯眯的扭过头去。
虽然吴庸之叮嘱他,能屈能伸大丈夫。
不过,这话对诺敏不合适。
以这家伙的品行,倘若自己跪了,只会被他踩得更死!
所以,也就没必要恶心自己。
这时他打量了诺敏一眼,笑道:“倒是富察大人,看上去精神焕发,这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诺敏眼睛一瞪,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要说新军,毕竟是赵丰年从无到有筹建。
虽然后续将军府有插手,不过这一众将领,自然是偏向他的人更多。
现在赵丰年被罢官,自己却幸灾乐祸,那肯定是惹人生厌的。
他只是狂,又不是蠢。
即便这时候心里乐开了花,也不可能当面说出来。
所以短暂纠结一番之后,最终以一声冷哼,结束了和林逸的对话。
林逸也是一撇嘴,扭头不再搭理他。
这功夫,端方已经和赵丰年客套完,鄂尔泰也在这时候凑了上去。
三个人一阵说笑,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等这一番流程走完,赵丰年这才做请的手势,带着端方检阅新军将领。
几步走下来,端方也不吝夸赞:“赵大人治军有方,十七镇虽然成军不久,但只看气势,已然不比北洋精锐差了。”
“端方大人谬赞,怎么敢和北洋精锐相比?”
“也是他们幸运,有你这位前北洋大臣调教,日后肯定能长进不少。”
端方畅快的笑了一声,嘴里虽然连道不敢当,但脸上满意的表情,却遮掩不住。
林逸细细揣摩,倒是明白了赵丰年这句话里的潜在含义。
那不是夸奖,而是权力移交。
表面上的移交,自然随着两人登台下台已经完成。
可有了这番话,就相当于赵丰年表态,把自己培植的这一系人马,‘托孤’给了端方!
而端方孤身上任,如今又是这样的紧要时候,对这份厚礼又怎么能不喜欢?
想通这点,林逸又暗戳戳的瞥了一眼,鄂尔泰这位平都将军。
果然见对方虽然脸上笑容不减,但眼神却已经有了一些不对劲儿。
林逸嘴角微挑,暗道赵丰年果然是官场高手。
有他这一举动,起码短期内,第十七镇的军官体系,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至于什么时候会变,大概也只有等端方彻底站稳脚跟。
不过可惜的是,这家伙现在一脚踩进了保路运动的烂泥潭,只怕是没机会站稳脚跟了!
……
赵丰年终于还是离开了。
就在端方正式上任后的第三天。
没走水路,反而是选的陆路。
十里长亭送别,去的人倒也不多。
有刘承勋陈松云,以及三十三协协统宋寰,和除六十八标之外的三位标统。
这都是新军当中,赵丰年一系的人马。
平都官场上也来了几位,剩下的便是本地知名士绅。
而论最舍不得赵丰年离开的,大概除了林逸,就属本地士绅了。
虽然近一段时日,因为保卫路权的事情,大家对总督府有许多不满。
但也不得不承认,赵总督还是想保护大家利益的。
如今被罢官,显然也是因为这事儿,引来了朝廷的不满。
至于接任的端方持什么态度,也是不言自明。
如果他不站在朝廷一边,又有什么理由来当川省总督?
临行话别,几多戚然。
其实昨夜已经专门拜会过,还奉上了一张一万两汇丰银行本票的林逸,没去抢大家和赵丰年告别的机会。
反而离着一截,和吴庸之说起小话。
吴庸之也是对他几多叮嘱,还重点谈了端方这个人。
“端方久在北方任职,不太了解南方民情。”
“这次来又身负皇命,意图速速整理川汉铁路路权,行事必定急躁。”
说着这些话,吴庸之声音变得低沉:“所以,接下来川省恐有大乱。”
“……伯父是说,民变?”
“嗯。”
吴庸之点点头:“有消息说,朝廷打算用三成的价格,向各界赎回路权。”
“这三成里,有两成多是筑路剩下的三百多万两专款,另外户部会再拨几十万两用来补足。”
“不过,这事儿怕是不会有人答应。”
“眼下四国银行又催的紧,事情不可调和,那就只能强行推进。”
“如此,必生民乱。”
“而如今旗兵腐如朽木,一旦生乱,能依靠的只有新军和各地巡防营。”
“偏偏这两支人马,都是川省子弟,所以民乱一起,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弹压得下去,只会越闹越凶。”
话到这里,吴庸之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素有大志,行事也有方略。”
“这时候,当效法曾公。”
……曾剃头?
林逸恍惚一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要说曾剃头能起势,全靠太平军。
倒不是他‘养寇自重’。
实在是面对太平军,起初就他筹建的湘军这一支还算抗揍。
直至一番淬炼之后,渐渐占了上风。
而以林逸自己的角度看,辫子朝的汉臣真正意义上能出将入相,手握实权,就是从他开始的!
所以,吴庸之的话他听懂了。
那就是静待时机,然后乘势而起,像曾剃头那样,成为一代‘名臣’。
“多谢伯父提点。”
林逸抱拳感谢。
虽然他是要造反辫子朝的。
但是在举兵之前,尤其是目前这种形势下,正确的做法,确实是要静心等待时机。
这时他说了感谢的话,又劝道:“伯父,京城事了,小侄以为您别急着返乡。”
“倒是应该去沪城看看。”
“那里……”
他话没说完,吴庸之就笑道:“怎么,你是担心川省生出民乱之后,朝廷追究赵大人的罪责,然后牵连我?”
目的被吴庸之一眼洞穿,林逸索性点头:“不只是民乱。”
“最重要的是一旦新军抗命,甚至再生出一些乱子,朝廷怎么可能不追究赵大人的罪责?”
听着这话,吴庸之表情间也多了几分严肃。
片刻后,他点头道:“这件事儿,我会考虑的。”
道保重,说再见。
一番依依惜别之后,赵丰年一行人终于离开。
而了却了这件事儿,返程之后的林逸,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军营。
他准备听吴庸之的,静心蛰伏下来,等待时机来临。
在这之前,他不会再谋求什么,让自己显得惹眼。
包括冶铜厂的事情,他也打算暂时停下。
这个时候,当初想到的应急之法,就算是派上了用场。
从系统商城买电缆,扒铜!
只是天不随人愿。
他老实窝了十天不到,总督府的人就主动上门,说端方召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