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廷:打劫!
端方召见,也不算出乎预料。
毕竟不说自己这赵丰年‘政治遗产’的身份。
无论是川省首富的身份,还有自己和总督府合营的几桩生意,都免不了让端方注意到自己。
所以林逸也没多打听。
取了早已经备好的几份古碑拓片,还有几幅字画,就坐着自己的软轿前往了总督府。
这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给端方准备好的见面礼……
到了总督衙门,自然少不了一种陌生感。
林逸规规矩矩地验了腰牌,又跟着带路的人,一路到了后衙。
从下午一点开始等,一直到了傍晚,才算是见到了端方。
一如第一次来这地方,求见吴庸之。
“六十七标标统林逸,见过总督大人。”
抬手,标准的军礼。
林逸先下手为强,不打算行跪拜之礼。
正端坐喝茶的端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请坐的意思,放下手里茶盏笑道:“我听人讲,林标统是荣德人士?”
“是。”
“呵呵,林家的桂馨号本官久闻大名,生意做的不小嘛。”
“都是朝廷恩典,如果没有朝廷准许川盐出省,我们林家大概也就只能守着几口盐井勉强度日。”
林逸谦逊一句,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就被盯上了?
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儿!
“你倒是谦逊。”
端方笑了一声,然后询问了林振南过世的事情。
林逸也一一回答,还简单讲了林振北和林振义合谋的事儿。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时候林振义会冒出来翻案。
几个月的时间,秦寿和判决林振北死刑的事儿,已经通过了刑部复核。
所以,哪怕就是失踪的林振义,听到端方出任总督的消息回来喊冤,端方也不可能随便翻案。
如果他一动,那牵扯可不小。
回到京城的赵丰年,怕是也不会听之任之。
毕竟当初那份判状,总督府也是签了押的。
如他所料,接下来果然没从端方嘴里,听到对案件疑问的话。
只听他说道:“桂馨号生意做的大,你又是家中独子,为何不好好经营家业,反倒投身行伍?”
“不瞒大人,卑职自幼好武,对经商一直没什么兴趣。”
“而且林家的生意,有族中几位长辈打理,反倒比我自己经营更加稳妥。”
端方哈哈一笑:“说你谦逊,你还真是谦逊。”
“不过林标统,有时候太过谦逊,可就显得虚伪了。”
原本低着头的林逸抬头,露出一脸茫然无措之色:“大人……”
“龙安铁厂,不就是你的手笔吗?”
端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已经笑眯了起来的眼睛里,透着精光。
他来川省任职,这里的情况自然了解过。
尤其是龙安铁厂,事关川汉铁路接下来的建设。
赵丰年几次向朝廷发电,阻止出卖路权,都有提到龙安铁厂的事情。
所以他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说比起汉阳铁厂,产能小了不少。
但一次投入,就能炼出符合铁路钢轨要求的好钢来,可是比当年刚刚起步的汉阳铁厂,好了不知凡几。
而听他这么讲,林逸急忙抱拳:“大人怕是误会了。”
“龙安铁厂的事情,是先父在世时就有的安排。”
“卑职不过是继承遗志,把这事儿推动起来而已,至于其他的,真的没做什么事情。”
他就不信,端方还能把林振南挖出来问上一问。
果然,听了他的解释,端方眉头微微一皱:“那织造局呢?”
“也是先父在世时就有的想法。”
“这样啊。”
端方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却还有几分质疑。
不过,虽然他也想摸清楚,林逸年纪轻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这并不是这次召见林逸的重点。
随口夸了几句林振南是天妒英才,端方这才步入正题。
“林标统,本官此来川省是为了什么,想必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铁路路权。”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林逸也不至于装傻充愣。
端方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们林家当初也认购了股权?”
“是有这事儿,应该是二十万两。”
话到这里,林逸已经猜到了端方接下来要谈什么。
索性不等对方说,自己直接提了出来:“这事儿请大人放心,林家蒙受朝廷恩典,自然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儿。”
“这二十万两的股权,可以不要。”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也请大人理解,路权的事儿关乎全省百姓。”
“林家可以不要股权,却不想借此张扬。”
“不然,我们林家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
听着他这么说,端方畅快的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的紧。”
林逸也陪笑,眯着眼道:“只是实话实说,不敢蒙蔽大人。”
“呵呵,本官就喜欢说实话的人。”
端方点着头:“你放心,你知道为本官分忧,本官自然也不会让你难做。”
“不过,朝廷又怎么可能与民争利?”
说着话,端方站起身来。
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川省各界,为修铁路付出的心血,朝廷是知道的。”
“只是这事儿拖延了几年,却迟迟不见铁路筑成,朝廷这才想办法联络了洋人。”
“由他们继续筑路。”
“而经历这几年延宕,各项耗费糜重,修路的款子,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不说,还有了亏空。”
“这其中的事很繁杂,牵扯又多,我就不与你细说了。”
“总之呢,就是银子花了,路却没筑成。”
“总督府之前许诺各界的股权,自然也成了一句空话。”
“不过朝廷体恤民生,又不忍见……”
端方絮叨了一半,林逸却已经听明白了他想说的意思。
一时间也是震惊不已。
你妈的,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人清不清楚林逸说不好。
但他自己却清楚,修铁路这事儿,工程花费的大头主要在路线平整。
尤其是川省这地方。
可是全靠时间一点点堆出来的。
至于最后一道工序的铺钢轨,反倒只能占小头。
现在整条路线,枕木已经铺设了大半,就等着安钢轨了。
而按照吴庸之的说法,如果是龙安铁厂出钢轨,剩余的三百多万两筑路专款,足够完成这事儿!
现在好了,端方一句路没筑成,就直接把之前打下的基础,全部给抹平了。
而一句亏空,账面上的那三百多万两专款,也不翼而飞。
他不是来平事的,这他妈是来发财的呀!
“……算上朝廷补贴的这笔款项,总督府再想办法筹措一些,大约能给我川省各界,退还一到两成银子。”
“具体是多少,还得最后再核算。”
“总之呢,朝廷是不会让百姓吃亏的。”
这时,端方也终于絮叨完。
停下脚步看向林逸,问道:“林标统,你觉得这个方案大家会满意吗?”
林逸笑着拱手:“旁人卑职不清楚,不过林家能拿回一些股金,卑职必定千恩万谢!”
听他这么说,端方也笑了起来:“如果川省人人像你这样,也就不枉费朝廷的一番好心了。”
“大人所言极是。”
林逸继续附和。
计划的返还三成变成了两成。
林逸也不知道,端方是准备借此,向狗朝廷表明自己的能力。
还是准备把那一成,揣进他自己兜里。
但可以肯定的是,爆发民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