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华子牌卷烟,假装篡权
陈孝堂是中午时分才返回别业的。
而这时,林逸已经一个人在书房,拟定好了中华牌香烟的发展纲要。
厂子就设在平都。
先上两条生产线。
按照商城的产品介绍,一条生产线,一分钟的满负荷产能,就是一千支香烟。
即便各种工序衔接,就算三分之一的产能。
每天十小时工作制,就能生产近四十万支香烟,合两万包。
初期满足川省市场需求绰绰有余。
再多了,就现在这个经济状况,怕是也卖不出去。
等什么时候,畅销外地之后,再扩大产能。
按林逸的规划,怎么也得十倍起步才行。
而刚才他在卷烟店一圈遛下来,最低档的卷烟也价格不菲。
以二十支一包为例,价格十个铜元,差不多等于零点七钱银子。
中档的在十五个铜元往上。
而高档的,更是在三十个铜元往上。
而现在,就是新军的军饷不低,普通士兵一个月也才五两银子。
所以,虽然林逸还没有仔细核算过成本,但是一包香烟扣除各种成本之后的利润。
不算交税的话,零售又可以依附各地桂馨号。
即便是最低档的,利润最少也在五成左右。
而他要生产的中华牌过滤嘴香烟,肯定是中档起步,利润怎么也能在七成。
这也就意味,一包烟卖出去,即便是要给官府交税,利润怎么也能在三到四成成。
均价二十个铜元的一包烟,就是按三成利润算,那也是接近半钱银子。
一天两万包,如果都能卖出去,只这两条生产线,一天的收益就在白银一千两!
一个月三万两,足够他养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了。
当然,这指的是非战时的花费。
如果是战时,花费怕是要翻三到五倍才行。
不过尽管这样,也足以证明,烟草这个行业,确实是可以撑起军事的。
算完这笔账之后,林逸的感觉愈发迫切起来。
烟厂这事儿,必须要尽快搞起来!
所以陈孝堂刚进书房,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逸就先问道:“陈叔,家里在平都,应该有仓库之类的地方吧?”
陈孝堂一愣,随后道:“是有,南河码头上有几处,城里的桂馨号旁边,也有两间。”
说着,陈孝堂好奇道:“少爷,可是有什么用处?”
“有用,回头再细说。”
“总督府那边……”
“还算顺利,名帖递上去了,总督府的吏员回话,今天下午三时,吴先生有一阵空闲,到时候见我们。”
“那就好。”
林逸点了点头,又从桌案上翻出了两页纸来。
上午出门,他也不止是考察市场。
顺便还打听了一下龙安铁厂的事情。
平都毕竟是省城,茶楼里听书听曲的闲人们,知道的消息不少。
按林逸打听来的消息,龙安铁厂的境况,不止是技术不行。
产能也同样拉胯。
开办近十年,算上矿上的矿工,工人有过千,但一年产得粗钢,还不到三千吨。
一直处于亏本状态。
也怨不得明明有汉阳铁厂,被东瀛人控制的前车之鉴,总督府还是在寻求和洋人合作。
因为不合作,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结合着这样的情况,林逸回来之后,很快就草拟了一份简陋的企划书。
上设备,招工人。
争取用大半年的时间,先把产能干到一万吨。
就凭这个规划目标,他还是很有信心,把这事儿谈成的。
不过,鉴于自己打定主意要入新军,这事儿再由他出面操持,就有点不合适了。
万一合作谈成了,总督府的人,却认为自己分身乏术,把自己摁在铁厂这事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准备让看上去成熟稳重的陈孝堂,来打头阵。
自己就假扮一个对世事懵懂无知,一心想着投军报效朝廷的安静美少年就好了。
这时,他把企划书递给陈孝堂,又顺便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听说要让自己演一个以下欺上,准备‘篡权’的林家大管事,陈孝堂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少爷,这可使不得啊。”
陈孝堂急到连连摆手:“老爷对我恩重如山,少爷你打小又待我亲如长辈。”
“不说我不敢有这种心思,就算一切都是假的,那外人也要戳我的脊梁骨啊!”
“再说了,一旦官府的人当真,有了别样心思,将来可都是大麻烦呀!”
“陈叔,你别着急,听我说。”
林逸伸手把他一脸惶恐的陈孝堂摁了回去。
随后问道:“陈叔,你时常在外奔波,应该知道现在各地都是越来越乱吧?”
不说林逸了解历史。
就今天所见,连平都这样的省城,都是乞丐遍地。
其他地方的境况可想而知。
而人一旦活不下去,造反就成了唯一出路。
所以完全可以想见,各地大大小小的暴动起义绝逼少不了!
陈孝堂眼睛忽闪两下,然后点了点头。
世道愈发的不安稳了。
这一点,不说他时常在外走动感受真切。
就连荣德这座紧邻平都的县城,聚众为寇的匪类,也是越来越多。
这几年,林家的炮手护院越来越多不说,荣德的林家祖宅,也是相继建了几座碉楼。
防的就是有匪人上门劫掠!
甚至盐场的那些青壮力工,每个月都要额外发一笔平安费,用来组织大家在关键时刻保护盐场。
“照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起兵祸。”
林逸用一种预知后事的口吻说着:“咱们林家家大业大,将来想要保安稳,那就得未雨绸缪。”
“单单只是依附官府,还远远不够。”
“关键时刻,必须得有军队保护才行。”
“我要进入新军,为的就是这事儿。”
“可是陈叔你肯定清楚,不管是吴庸之,还是他背后的总督赵丰年,都是朝廷的人。”
“而朝廷,是不可能让咱们林家这样的一方巨富,随便染指军队的。”
“所以就要想法子。”
“唯有我是被排挤出林家,才有机会进入新军,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话说到这里,稍稍冷静下来的陈孝堂,也总算是回过味儿来:“少爷的意思是,官府会用制衡之道?”
“制衡也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罢。”
“总之,总得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咱们的想法才能实现。”
听着林逸的回答,看着他的陈孝堂,眼睛忽闪个不停。
心里纳罕不已。
自家少爷,是什么时候学会考虑这么大的事情的?
而且讲起来,还头头是道!
这可不是光会动脑子就行的。
没有三分见识,怎敢妄谈国事?
惊诧过这些,他又扶着前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片刻。
然后问出了一道致命题:“少爷,你既然能考虑到这些,那肯定是清楚这些年,朝廷习惯言而无信。”
“那咱们主动入股龙安铁厂,岂不是自投罗网?”
“即使我们和总督衙门签了契约,那也难保他们不食言而肥啊。”
林逸:“……”
总不能告诉你,我马上就要成为革命党,准备推翻辫子朝吧?
没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
林逸直接道:“陈叔,这事儿我有万全计划,肯定不会吃亏的。”
“你就按我说的做!”
强势的命令一句,林逸又指了指他手里的企划书:“上面有些设备的名字,还有相关信息,你尽快熟悉。”
“下午见了吴庸之,一旦谈起这事儿,你可不能掉链子。”
“不然咱们这出戏,没准儿就演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