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傍晚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气氛吹散了一些。
林恩的鱼线又动了，他收了线，把第五条鱼放进桶里，桶里的水花声清脆悦耳。
霍莉相继也有了收获，钓上的也是淡水秋刀鱼。
她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下去，但不代表那股莫名的心绪跟着淡下去……
“我钓到了，你看！”霍莉打算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她开心地把鱼展示给林恩看。
“不错。”林恩评价道，“但没我钓的那十条大。”
林恩一句话炫耀了两个信息：第一，他已经钓了十条鱼；第二，他钓的十条鱼都比霍莉钓的这条鱼大。
霍莉瞬间不嘻嘻，恨不得把林恩踹河里。
她把鱼放进自己的木桶里，重新挂饵抛竿，“阿凡达，你等着，我一定钓上一条比你十条鱼都大的大鱼！”
钓鱼佬最忌攀比，因此，林恩淡然一笑，继续独钓万古。
【‘鼠鼠我啊’：哈基恩堪比草履虫的情商，这都能撩到妹子，为什么我不能？！我明明《恋爱秘籍》都倒背如流了，却还是单身，我不服！难道就因为哈基恩是个大帅逼？！】
啊，这……林彦祖竟无法反驳！
暮色渐浓。
河面上的金红色光带正在向西收缩，从一片熔金变成了窄窄的一条，像一条正在缓缓合拢的缝隙。
水面的颜色从金色过渡到橘红，又从橘红沉淀成一种温柔的灰蓝色。
对岸的林线轮廓正在模糊，天空的颜色一层一层地深下去，先是最远处的天际线染上了浅紫色，然后紫色向头顶蔓延，和尚未完全退去的浅蓝色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片过渡色带。
林恩又钓上了两条，霍莉又钓上了一条，依旧不是大鱼，渐渐，她放弃了攀比，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河边，跟阿凡达一起钓鱼，感觉……挺开心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收一竿后，林恩对霍莉说道：“天黑了，差不多够吃了。”
“嗯。”霍莉也收了鱼竿，她的木桶内有五条鱼，大小不一。
林恩的桶里有十三条，他钓上来的不止十三条，有五条被他存进了系统空间。
“走吧。”林恩说，“回去烤鱼吃。”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头顶的星星接连亮起，先是几颗最亮的天狼星和织女星，然后是银河两侧那些细碎的星点，最后整片穹顶都被星辉填满了。
营地的篝火已经升起，弗朗西斯正站在坡顶边缘朝河岸方向张望，看见林恩和霍莉提着木桶走回来，他快步迎了上去：“勇者大人，圣女大人，你们这是……”
“去钓了会儿鱼。”林恩晃了晃手里的木桶，“今晚吃全鱼宴。”
弗朗西斯笑道：“那我这趟算是来对了。”
“哈哈哈——，一起。”林恩也笑道。
他们在营地边缘找了一块背风的平地，弗朗西斯从附近的灌木丛里拾了一捆干柴，薇拉把带来的调味瓶摆好，霍莉从行囊里翻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利落地处理淡水秋刀鱼。
橘红色的火光升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草地和四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要是有铁签子就好了。”林恩看着处理好的鱼，“用树枝串着烤，火候不好控制。”
弗朗西斯从旁边的树丛里折了几根拇指粗的直枝条，用小刀削去树皮，把尖端削尖了递给林恩，“这种枝条不比铁签差。”
林恩接过那几根削好的树枝，把处理好的鱼一条一条地串上去，然后架在火堆旁，让鱼身以斜角朝向火焰。
霍莉在旁边看着，悄悄跟林恩学一手怎么烤鱼。
“霍莉小姐，你今天钓了几条？”薇拉坐在林恩身侧，随口问了一句。
“五条。没有阿凡达钓得多。”
“那是因为我运气好。”林恩翻了翻鱼身，让另一面朝向火焰。
鱼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渐渐变了颜色，银白色的鱼皮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焦黄色，油脂从鱼肉的缝隙里渗出来，滴落在火堆边缘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股烤鱼特有的香味，十分诱人。
林恩把第一条烤好的鱼递给弗朗西斯：“你是客人，先尝尝。”
【‘娱乐至死’：原来老八才是真爱，什么薇拉、霍莉，都是路边一条！】
林恩：“……”
“这怎么好意思。”弗朗西斯接过鱼，“勇者大人辛苦钓上来的，应该你先吃。”
“不用客气。”林恩说，“今天钓得不少，够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弗朗西斯低下头，小心地撕下一块鱼肉送进嘴里，他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好吃！鱼的味道好，勇者大人烤得也好！”
“哈哈哈——”林恩毫不谦虚地笑了，他烤鱼的技术可是跟爱丽丝学的，当然好了。
接着，林恩又把烤鱼分给了霍莉和薇拉，他自己也拿起一条鱼，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咬了一口。
淡水秋刀鱼的肉确实鲜甜，外层烤得微焦，内里嫩滑多汁，还有股木柴特有的烟熏味，简单撒了一点盐之后，那种原始的鲜味反而被衬得更明显了。
薇拉坐在林恩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烤鱼，她暗暗观察了林恩和霍莉，确定这俩没有一腿后，她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霍莉竟然会去河边钓鱼，以后得时刻守着林恩大人才行……
“勇者大人。”弗朗西斯放下鱼骨，“明天主力就要渡河了。按照计划，我们前锋大队要留在这边的营地里做接应和防务，等大军全部渡河之后，才会重新并入主力序列，继续向东推进。也就是说，再往前走，就进入北境的地界了——”
“弗朗西斯副队长，”林恩打断道，“今晚不谈军务，享受此刻吧。”
“呃……，哈哈哈——”弗朗西斯笑道，“嗯，享受此刻。”
“看天上，今晚的星星真多。”霍莉忽然来了一句。
林恩遥望头顶的银河，只见光带横贯整个天空。
那些细碎的星点让人有种被星辉包围的错觉，远处的地平线在星光下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深灰色的轮廓。
“赛伦塔河这一带的天空干净。”弗朗西斯说，“没有城镇灯火，加上今天天气很好，确实适合看星星。”
薇拉坐在林恩身边，抬头看着银河，享受着幸福一刻。
今晚夜景让林恩有些痴迷。
一条河，一堆火，几个人，几条鱼，头顶是银河，脚下是草地……也许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这样的日子会是常态吧？但也只是也许。
“来来来，”林恩朝众人举起手里的水囊，“干杯。”
弗朗西斯也举起自己的水囊：“干杯。”
霍莉看了林恩一眼，也把水囊举起来：“干杯。”
薇拉抿着嘴笑了一下，跟着举起了水囊：“干杯。”
四只水囊在星光下碰在了一起。
此情此景，著名异世界诗人哈基恩诗兴大发，绝妙之句张口就来：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薇拉、霍莉和弗朗西斯都眼巴巴等着后文，林恩却尴尬一笑：“诗兴来得快，去得也快。”
实际上是……后面的内容他忘了，沟槽的哈基恩背不出来了！
“哈哈哈——”另外三人笑过之后，纷纷表示，这短短两句，不比林恩之前所作的那首《再别肯德里克》差。
弗朗西斯更是表示：“天下才学共一石，勇者大人独占十二斗，其他人倒欠两斗！”
闻言，林恩哈哈大笑。
多年以后，当吟游诗人传唱林恩大帝这首只有短短两句的绝妙诗歌时，总是不免提及“才高一石”这一成语……
赛伦塔河的夜风从河谷吹过来，吹动了火堆的余烬，暗红色的火星在夜空中升起，融入星光里，很快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