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塞奇镇争夺战(3)
南边的圩墙外,北伐军的骑兵到了。
先是地面微微震动,接着空气中多了一种低沉的轰鸣,像远处滚过来的雷。
那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终在南墙外爆发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南墙上的守军士兵立刻从矮胸墙后站起来。
他们大多数很年轻,握矛的手指在发抖。
墙外的骑兵已经逼近到了三百步之内,骑手们伏在马背上,一手控缰,一手提着刀剑,嘴里发出尖厉的呼啸。
“拒马!”南墙上一名小队长嘶吼着,“拒马呢?快搬上来!”
命令刚刚传下去,北伐军骑兵已经冲到了南墙外的水沟边缘。
那条沟果然淤得厉害,马蹄在沟底一踩就陷进去半尺。
但骑兵们没有减速,他们从马鞍旁边抽出一根短木棍,狠狠抽打马臀。
战马嘶鸣着从水沟里跃起来,前蹄在沟沿上踢出一篷泥水,硬是跳了上来。
第一批骑手已经冲到墙下。
他们纷纷甩开马镫,从马背上翻身跳下,借着冲势直接往墙头冲。
他们的马无人控制,仍在墙外乱转,有几匹撞在了锈蚀的铁蒺藜上,嘶叫着倒地,把泥土搅成一滩红褐色的泥浆。
南墙上的守军长矛手把矛尖朝下捅,最前面爬上来的两个北伐军骑兵被矛头刺穿了肩膀和大腿。
其中一个人的大腿被矛尖穿透后,像被钉在了墙面上。
可他还睁着眼,举着刀继续往墙头上砍,一刀砍在胸墙的条石上,火星四溅。
另一个守军士兵抄起一块斗大的石头,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人的头盔瘪下去一块,血从两耳和鼻子里炸出来,没了生机。
但更多的北伐军士兵翻上了南墙。
一个守军士兵惊恐地往后退,脚后跟踢在墙后的一堆空箩筐上,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等他刚要爬起来,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北伐军士兵已经扑了上来,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手中短斧照脸劈落。
守军士兵本能地抬手挡,小臂被斧刃生生斩断,血柱从断口中喷出来,喷了对方一脸。
那北伐军士兵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短斧再起,这次劈进了他的颈根,断手的那截小臂还挂在劈开的皮肉旁边,像一截被折断的白色枝杈。
南墙失守了。
不过,那支被派来增援的守军预备队也刚刚到位。
他们推着两辆插满刀刃的盾车,从巷道的西侧推进来,正好撞上从墙头上跳下的北伐军士兵。
第一排的守军士兵半蹲在盾车后面,长矛贴着地面平放,矛尖朝前,专刺对方的小腿和膝盖。
北伐军士兵刚跳下墙,脚还没站稳,就被从下方刺来的矛尖戳穿了胫骨,惨叫着栽倒在地。
后面上来的人踩着前边人的身体往前冲,没有地面优势,只能挥刀与守军长矛在巷口硬拼。
塞奇镇南边的巷战从一开始就极惨烈。
双方的尸体很快在窄巷里堆出了几级台阶似的高差,活人踩在死人的胸腹上继续挥砍。
一个守军士兵的耳朵被北伐军士兵用牙咬了下来,那人把耳朵吐在守军士兵脸上,反手一刀捅进他的小腹。
刀刃拔出来时挂着肠子,像拔出一条滑腻的红绳,守军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扔了刀,双手捂住破口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再没了声息……
镇中心方向,阿道夫走上了石楼的二层。
从这里可以俯瞰镇内的一部分巷道。
他看见镇口方向的守军正在且战且退;南面已经有几股北伐军突了进去,但被堵在了盾车附近的窄巷里;北面暂时没有动静,但阿道夫知道,曼施坦因一定不会放过那里。
“将军!北面溪谷有敌情!”一个满脸汗水的传令兵从楼梯口冲了上来,“托德的弓手队已经撤下来了,说河床里至少涌进了四五百人,齐射只打中了一部分,剩下的正在从河床西段绕过来!”
阿道夫脸色骤沉:“史黛拉呢?她的魔导中队到了没有?”
“正在北面布置,说需要给地刺术争取一段准备时间。”传令兵喘着粗气,“对方移动得太快了。”
阿道夫当即命令道:“鸣号,让北面所有兵力往镇北第二道防线集中,弓手上北墙。
托德如果还活着,让他带人把河床入口处那片乱石滩给我堵死。
告诉史黛拉,我不管她用什么手段,在对方翻过河床西段之前,我要看到地面上长满地刺,有几颗冒几颗!”
镇北的溪谷处,托德正带着几个弓手从河床边往后撤。
他的左臂上中了一箭,幸运的是没有伤着骨头。
“他们从西边绕上来了!”一个年轻的弓手在前面喊道。
托德回头看了一眼。
河床西段,一批灰衣士兵已经翻上了坡顶,正分散开朝镇子方向压来。
人数不少,足有两三百。
他们跑动时都猫着腰,借助土丘和低矮灌木作掩护,显然是老兵。
“别回头看,跑!”托德吼了一声,“往第二道防线跑!跑到了就转身打!”
他的声音刚落,一道灰色的光突然从镇子北墙方向亮了。
接着,地面开始颤动,河床边那片半干半湿的淤泥地里,一根接一根的石质尖刺从地底钻出,长约两尺,尖端锋利如枪尖。
地刺破土的声音像是无数把刀同时从鞘里拔出,“嗤嗤”连成一片,从溪谷东边一直延伸到西侧坡顶。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伐军士兵刚好踩在那片地刺上,脚底板被从下往上贯穿,被钉在原地,痛得弓成虾状。
一个士兵更惨,他正从坡上往下跳,地刺从身体下方贯入,穿肚而出,石尖上挑着他的胃囊,他的身体挂在尖刺上,痉挛着转了几圈,从嘴里和鼻孔里同时喷出大团的血。
这画面让后面的人一瞬间全都止住了脚步。
“别停,散开!散开!”北伐军的一名百夫长在后面嘶吼着,“绕两翼过去!别走正面!”
但地刺覆盖的范围很长,西段能走的路几乎都被封死。
一些士兵试图攀上坡顶,绕高地翻过去。
但他们刚刚探出身子,迎面就是一排箭雨,托德已经带着弓手回到了第二道防线的矮墙后面。
弓手们趴在墙头上,朝溪谷边缘露头的任何目标射击。
北面的攻势暂时被遏止了,但托德知道,只要对方架上木板或者把地刺敲断几条通路,下一波冲锋会更加凶猛。
镇北第二道防线的指挥点里,一个身穿灰色法袍的年轻女人正靠在半截坍塌的院墙后面。
栗色短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她就是史黛拉,魔导中队的队长。
地刺术刚被她和她的魔导中队催动,此刻精神反噬正一阵阵冲撞她的脑门。
“队长,南边传来消息,南墙已经破口了,对方骑兵突进去了。北面这边对面暂时退到河床东侧。”一个魔导兵半蹲到她身边说。
史黛拉闭着眼睛,缓了缓,说道:“把队里所有还能施术的人分两批。一批留在北墙,专打对面过来的主干道,以‘陷地术’和‘石突术’交替使用。另一批跟我去南面支援。”
说完,她带头向南巷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