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塞奇镇争夺战(2)
北伐军的前锋盾阵在绊索前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曼施坦因的部队毕竟训练有素。
后方的号角声只响了两短一长,那些被箭矢打乱的步兵立刻以十人队为单位向外散开。
盾牌手重新压低重心,把盾面朝向屋顶方向斜举,长矛手将矛杆从盾牌缝隙中抽回半截,以防被近身缠斗卡住兵器。
加雷斯射出手中的第三支箭。
他的目标是一个正从盾阵后方冲出来的轻装步兵,那人的皮甲在阳光下颜色发亮,跑动时身子压得很低。
加雷斯的箭擦着那人的肩头飞过去,钉在了泥地里。
“偏了!”他咬着牙骂自己。
福克斯在旁边不慌不忙地拉弓,那个轻装步兵又往前跑了不到五步,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砸中一样,横着跌了出去,一根黑羽箭从他脖颈侧面穿入,箭头从另一侧露了出来。
“射躯干。”福克斯说,“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瞄躯干,别瞄头。手抖一点就飞了。”
“嗯……”加雷斯喉咙发干。
镇口矮石墙那边,第一批突进的轻装步兵已经冲到了墙根前。
他们大多是只穿皮甲、配短刀的突击兵,动作极快。
镇子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灰白,那些轻装步兵攀墙的动作让加雷斯想起春天在山崖上看见的野山羊。
但他们刚刚翻过矮墙,墙后早已等待的守军长矛兵从两侧的房角后转出,第一排长矛齐刺。
最前面那个跳下墙的突击兵还没来得及站稳,矛尖就从他左肋下方扎了进去,深深没入腹腔。
受击的身躯像一袋湿沙,在矛杆上痉挛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那人嘴里的血渗出来,流过下巴,滴在灰石铺成的地上。
第二个人跳下时恰好踩在自己同伴的尸体上,脚下一滑,朝前栽去。
一杆长矛当头劈下,矛头砸在头颅上时,他的下巴先脱了位,接着整张脸被从中间劈开,右眼球从裂开的眼眶里弹出来,滚落在墙角的沙袋上。
更多的突击兵翻过了墙。
镇口的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肉搏战。
北伐军的突击兵在墙后与守军长矛兵撞在一起,双方的队形都没了,成了两三人的小群搏杀。
一个守军长矛兵的矛尖断了,他调转矛杆,用包铁的一端狠狠砸向对面一个北伐军突击兵的面门。
那人的鼻梁一瞬间凹陷下去,鲜血从两个鼻孔里喷出来,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咆哮着抱住那个守军长矛兵,用额头猛磕对方的嘴……血肉搏杀,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镇外的官道上,北伐军的主力仍没有压上来。
曼施坦因站在岔路口处的一辆辎重车旁边,他身边围了三个参谋军官,其中一人正用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比划着。
曼施坦因听完之后,问道:“北面溪谷的偷袭队没成?”
“被阿道夫的人在河床拐弯处打了一轮齐射,死伤百来个,其余的退回来了。”参谋军官说。
曼施坦因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阿道夫不是傻瓜。
“南边的骑兵迂回到什么位置了?”
“已经到了镇西侧外两里处,正在布置突击点。”参谋军官把手掌按在地图的南侧,“我们发现镇子的南墙有一段是旧圩墙,外墙矮,外侧水沟已经淤死了,骑兵可以冲击到墙下然后下马强攻。守军在那里的兵力不多。”
“嗯。让他们从南墙突进去。突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接穿插镇中心,把守军的南北联系切断。北面的溪谷也别停着,再派一个中队从河床西段绕,贴着镇北的缓坡摸进去。他们的注意力被镇口和南面吸引,北面会出现破口。”
“那中军呢?”另一个参谋问。
“中军压到镇口,队形半散开,慢推。”曼施坦因说,“用箭雨把他们的弓手定在屋顶上,等南面的骑兵突进去,镇口这边有爆炸声传来,全体压上,把塞奇镇的东西大街一口咬穿,分割之后围杀。”
几个参谋点头,各自上马去传令。
镇口方向,北伐军突击兵的第一波冲击已经被守军暂时压制住了。
但那只是暂时。
阿道夫从石楼顶上下来,沿着镇内一条小巷向南走。
他身边跟着一个传令兵和一个参谋。
巷子两边的石屋门板紧闭,偶尔有士兵从半掩的门后探头出来张望。
“南墙的圩墙段有多少人守着?”阿道夫问。
“两个中队,不到三百人。”参谋说,“都是新兵居多。”
阿道夫沉吟了一下:“调西侧巷道的预备队派过去两百人,带拒马和盾车,把南墙后面的巷道堵死!”
这时,镇子的北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翻上来的闷雷。
阿道夫停下脚步,朝北边望去。
“北面的溪谷,又来人了。”参谋脸色微变。
阿道夫眼睛一眯:“托德那些弓手还在不在?”
“不知道。北面没信号传回来。”
阿道夫又问:“史黛拉呢?”
“史黛拉中队长在镇北第二道防线的待命区。”
“让她带魔导中队去北面,隔着溪谷打一轮地刺术,把对面截住。”阿道夫厉声道。
传令兵领命跑去传令。
镇子北方的风,即将飘来浓郁的血腥味……
镇口矮石墙前方的泥地被鲜血染成黑红,死伤的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侧。
一个守军长矛兵跪在地上起不来,腰腹处插着一把折断的短刀。
他的两手捂着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冒。
旁边的战友想扶他,可他摇了摇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守……住。”
说完他向前倒了下去,额头磕在一块沾满血的石头上。
那个想扶他的战友呆了一瞬间,随即捡起地上的长矛,吼叫着朝冲上来的一个北伐军盾牌兵扑去。
屋顶上,加雷斯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
他机械地拉弓、瞄准、松弦。
福克斯也被压得喘不过气,北伐军的弓箭手分批在镇外的田埂后面列阵,朝屋顶方向连续抛射。
箭矢落在他们的掩体石沿上,打得碎屑乱飞。
“躲!”福克斯突然一巴掌把加雷斯的头按下去,三支箭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去。
镇外的北伐军弓箭手在第二轮齐射后更换了目标。
箭雨开始朝镇内纵深延伸。
那波箭雨越过镇口屋顶,落进了后方的窄巷和院子里。
一时间,几处民房内传出闷响,箭矢穿过木窗射入室内。
一个正在给伤员分发绷带的医护兵从门里跌出来,背心上插着两支箭,还在挣扎着朝前爬了两步,最后瘫倒在排水沟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