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勇者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3)
“人类真是既低贱又愚蠢。”
辛克莱城外,狼骑兵的指挥官,魔将凯勒布·沃伦指着正被狼骑兵冲击的南门对身边的下属说道:
“本以为辛克莱城是块难啃的骨头,没想到人类自己城门洞开,还挤成一团,像块肥肉似的,等着我们的魔狼去吃吗?哈哈哈——
只要我今日拿下辛克莱城这座兵家必争之地,别说乌尔干·干尔乌统帅,怕是魔王莉莉丝陛下都要嘉奖我一番。
告诉所有战士!加把劲拿下辛克莱城,夺下这份泼天功劳!”
“是!”传令兵立刻执行命令。
一旁的下属纷纷恭维,赞美凯勒布,并继续贬低人类:“人类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什么教廷北伐,怕是要被我们反推,打到教廷去!”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凯勒布意气风发,“先灭教廷,再灭那个狗屁的双圣共和国。双圣共和国竟然要求人类和魔族平等?笑话!高贵的魔族怎么可能跟低贱的人类平等?!
那个叫林恩的混蛋,真特么是个异端!
等将来在战场上遇到他,我迟早要把他给剁碎了包凉皮!”
凯勒布也喜欢吃凉皮,魔王城自魔王莉莉丝吃过凉皮后,就都开始喜欢凉皮这种食物了,颇有一种上行下效的美感。
等将来一统天下,就可以来一手“岁月的史书”,把凉皮说成魔族的传统美食。
正所谓: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唯有凉皮永恒。
魔将凯勒布在城外谈笑风生,南门城楼,百夫长米洛和守军杀得浑身是血,既有他们自己的,但更多的是魔狼和狼骑兵的。
米洛还活着,还在战斗。
反正已经跑不了了,为保卫辛克莱城而死,死得其所。
米洛的剑已经卷了刃,剑刃外翻的缺口像两排豁牙,抹着血,抹着碎肉。
他握着它,手上全是黏的,滑腻腻的。
塔楼下面的尸体已经堆得摞起来了。
城的南门洞还在往里进狼骑兵,城楼上活着的守军就剩十几个,箭射光了,滚油浇光了,石头也砸光了,就剩下一把把刀和一口钝气。
忠诚的下属特伦斯死的时候,米洛没来得及回头看,因为他面前又爬上来一匹魔狼。
那东西扑在城垛边,两只前爪扒着灰石砖往上翻,脑袋从垛口外面探进来,一双眼睛红得像烧透了的炭。
米洛抬脚踹在狼鼻子上,魔狼往后仰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剑,剑尖从狼的一只眼睛扎进去,血水顺着剑刃往外滋。
魔狼没死透,在垛口外翻了半个圈,四只爪子乱刨,有一条腿挂在了垛口上的铁钉上,就那么吊着,哗啦啦地淌血。
狼背上的骑手跟着摔进来,跌在城道正中。
他翻起身,弯刀横着就切过来。
米洛抬剑去架。
两把刀撞在一起,震得米洛手臂发麻。
他退了半步,靴跟踩在一具守军尸体的胸甲上,那尸体的肺里还剩一口气,被这一踩,从嘴里滋出来一口血红色的泡沫。
骑手的弯刀又过来了,米洛低头,把盔顶那道铁脊削掉了一小块。
躲过一刀后,他扑上去拿肩膀撞对方胸口,撞得那狼骑手往后踉跄,他顺势把剑捅进对方肋下。
剑刃从那团软肋上卷着的皮甲缝隙里扎进去,顿了一下,像扎进一捆麻布,然后“噗”地一声没入半尺。
狼骑手嘴里冒出一串血泡,弯刀掉在地上。
米洛抽出剑,狼骑手的身体跟着剑出来的劲儿翻了个个儿,往城道外坠下去。
“米洛大人!梯道堵不住了!”
是马库斯的声音,他是去年刚从乡下来的,才十九岁,此刻脸上一道血痕从左眉拉到颧骨,肉翻着,十分狰狞。
米洛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梯道口的格栅已经断了,铁栅栏被狼骑兵用链子拴在狼后硬扯开的,连着灰石砖上的铁箍都崩飞了两个。
三匹魔狼顺着梯道往上窜,第一匹已经到了梯口,狼背上的骑手在狭窄的转角处偏着身子,弯刀横咬在嘴里,手里握着一根短矛,正往上看。
“把那个石缸推过来!”米洛喊。
城道内侧还真有一口石缸,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半埋在一堆碎砖里,缸里积着雨水,水面漂着硝烟灰。
三个守军扑过去推那口缸,缸底在石地上磨出一阵响,推到梯道口,翻下去。
石缸砸在梯道上,碎成七八瓣,碎石和着积雨灌下去,把那三匹魔狼砸得滚成一堆。
第一匹狼被砸下梯道,第二匹挂在扶手上,第三匹踩着同伴的身体硬窜上来,狼背上的骑手被碎石打得满脸是血,却还是把短矛投了出去。
短矛扎进一个守军的肚子上,那人往后一坐,矛杆直挺挺地立着,把他钉在城道的矮墙边。
更多的狼骑兵沿着积满碎石和积雨的梯道冲上来。
米洛的嗓子已经哑得喊不出“准备战斗”这句话,他只是把剑举起来,往前冲了两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狼骑手面前。
又是一场新的混战。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接着又一个声音倒下去,接着是一阵铁器落地、皮甲撕开、血水喷溅的声音。
等他把面前的骑手砍下去、踉跄着退了两步时,才意识到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人站着了。
米洛喘着,靠在城道内侧的矮墙上。
他忽然听见城楼下面有人喊他:“米洛——米洛啊——”
“老伙计——”米洛往下喊,他看清楚了,楼下的人是他的战友克劳斯,
克劳斯抬着头,嘴里涌出来一口血,笑得很奇怪,又像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上面……”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血在他的胡子上凝成了一条一条的暗红色长条:“撤……撤吧……你还活着……赶紧走吧——”
“我哪也不去。”米洛摇头,“就这儿。”
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顺手在矮墙边上蹭了两下,蹭掉上面的血斑和肉渣:“这城墙,我守到最后一口气!”
……
比起硬汉米洛的坚守,奥尔巴赫老爷那一路可真是跑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