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勇者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4）
跑到第三个街口时，格里高靠过来：“老爷，后面有魔狼——”
“我知道！我知道有魔狼！”奥尔巴赫喘着气，“跑就是了！往东城跑！到东城我的宅子，他那里有院墙，有门，有——”
“跑不过！”格里高说得直截了当，“魔狼太快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奥尔巴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街面，身后除了一群跟着跑的平民，并没有魔狼踪影。
魔狼还没进这条街，但魔狼的号叫已经清晰可闻，在巷子里回响，一声接一声。
“砍人。”奥尔巴赫冷冷命令。
格里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把后面的人砍了。”奥尔巴赫说，“砍断腿，推倒车子堵路。魔狼追人得一个一个地撕，它撕人时得停下来，得咬，得扯，咱们正好跑。”
格里高明白了，这是要用其他平民的命来阻碍魔狼，争取逃跑的时间！
格里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愧是奥尔巴赫老爷，又黑又狠，难怪是这种人发家致富呢！
“干了。”格里高没有多想，执行命令。
格里高转身就朝后面去，另外几个卫兵也跟着转了身，没有一个人犹豫。
格里高一脚踹在一个瘦高个子的膝弯上，那人的腿一软，跪在了街上。
刀锋从那瘦高个的一条腿的小腿肚子上一扫，血滋出来，那瘦高个子疼得抱住自己的腿嚎叫。
瘦高个抱着腿在石板地上打滚，嚎叫声惊人。
逃命的人都被惊住了，脚步慢了一拍。
“这帮疯子！砍人！”
“自己人啊！我们是辛克莱人！”
“他们是奥尔巴赫家的！那老狗不让我们走！”
“杀千刀的！你们还是人吗？！”
格里高等卫队成员哪管这些人怒骂呼喊，手上的刀没有停。
他的刀横着又扫出去，第二个是个推着独轮车的中年女人，车斗里坐着个四五岁的丫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黑面包。
刀锋切在女人肩胛骨下方的位置，不深，但足够让她撒手。
独轮车歪向一边，丫头连着车斗翻在街面上，面包滚进血泊里。
女人惨叫一声，本能地去保护孩子，格里高抬脚踩住她的后腰，把她连同那辆独轮车一起蹬翻在街心。
“推车！堵路！”奥尔巴赫家大声命令。
卫队的人已经杀顺了手，专往逃跑者腿弯、脚踝、膝窝这些地方招呼。
不求一刀毙命，只要让人倒下，让身子横在街上，让后面的人绊、让魔狼好吃他们。
“老爷！走！”格里高回头朝奥尔巴赫喊，“砍得差不多，有足够的肉盾了！”
奥尔巴赫被两个卫兵架着胳膊往前拖，袍角卷进裤腰带里。
他跑得气喘吁吁，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但眼睛一直往身后瞟。
身后那条街已经不成样子。
被砍伤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面上，有的在爬，有的在滚，有的抱着断腿在嚎，有的已经不动了。
伤者的血漫开来，把石板缝都灌满了，后头跑过来的人踩在血上，滑倒的、绊倒的、被人压住的，一个接一个栽下去。
一个老妇人跪在街心，怀里抱着个被踩晕过去的小孩，用背脊挡着后面涌上来的人潮。
格里高从她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刀尖在她后背上蹭了一下。
老妇人往前一扑，把孩子压在身下，自己不动了。
“快！快！”奥尔巴赫喊道，“格里高！跟上！你以后就是我心腹中的心腹！”
奥尔巴赫已经想好了，事后就让格里高背锅！
是格里高想出砍人来当肉盾的主意！
是格里高带着卫队砍人的！
身后传来魔狼的号叫，比刚才近了。
“谢谢老爷抬举！”格里高以为自己真能成老爷心腹中的心腹。
他边跑边回头看，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那些被他们亲手砍倒的人，正成为阻碍魔狼的防线。
第一匹魔狼从街角拐出来，灰黑色的皮毛上挂着汗和血沫子，嘴筒子咧到耳根，牙齿上还挂着肉丝。
它低头咬住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叼起来甩了两下，老妇人的脊梁骨在狼嘴里咔嚓一声折了，怀里的小孩摔出来，滚到墙根底下。
第二匹魔狼扑上去，一口咬住小孩的腰，孩子的哭声在半截腰上断掉。
狼骑兵的弯刀跟着就到。
骑手们俯身在狼背上，弯刀抡圆了，见人就砍。
那些被奥尔巴赫的卫队砍伤在地的平民跑不了，只能抬起手臂挡，手臂从肘弯处被砍断。
有的用脚蹬，脚腕子被一刀剁下，血喷得到处都是。
奥尔巴赫和他的卫队在这道他们制作出的血肉防线的保护下，一路狂奔。
“我的宅子……过了这条街，再拐两个弯……”
“跑！跑！——”
卫队剩下的几个人护着他继续往东冲。
他们穿过后街的鱼市，从鱼市出来，拐上铁匠街。
铁匠街的铺面都关了，门板钉得死死的，铁匠们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奥尔巴赫一行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谁也不开门。
铁匠街跑完，转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上只露出一线天。
奥尔巴赫一进来就松了口气，这巷子窄，魔狼的肩膀宽，进来不好展开，能拖一拖。
他这口气松到一半，前面巷口堵了。
堵巷口的是辆卖炭的板车，不知道谁逃命的时候把车掀翻了，车斗里的木炭撒了一地，黑乎乎的堆在巷口。
车轴断了，车厢歪着，正好卡在两堵墙之间，连条狗都钻不过去。
“翻过去！翻过去！”奥尔巴赫急了。
格里高第一个冲上去，踩着炭堆往上爬。
木炭滑，他爬了两步又滑下来，膝盖磕在车帮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第二个卫兵过去托他的脚，把他推上去。
格里高翻过板车，回身拽奥尔巴赫。
奥尔巴赫爬上去的时候，肚子卡在车斗的边沿上，两条腿悬在另一边乱蹬。
格里高拽胳膊，另一个卫兵推屁股，把他连拉带拽弄了过去。
袍子挂破了，肚皮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肚皮往下淌。
“快！快！”
卫兵们一个接一个翻过来，最后一个翻到一半的时候，巷子那头传来了狼嚎。
一匹魔狼从巷口探进头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了一下。
奥尔巴赫和格里高都没想到，魔狼吃人的速度也太快了，这么快就突破了那道血肉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