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第一阶段测试（3）
教廷认为什么样的行为可以构成异端？
这个问题其实是《教义纲要》和《异端辨识手册》的重叠部分。
林恩把两本书的内容合在一起回答：“教义纲要第五章的界定比较宽泛，任何‘与教廷正统教义相悖的言论或行为’都可以被归为异端。
但《异端辨识手册》第一章对这一点做了更具体的限定，要求异端的判定必须符合三个条件。
第一，该言论或行为确实与教义相悖；
第二，当事人知晓其行为与教义相悖，仍坚持为之；
第三，该行为对教廷的权威或信徒的信仰构成了实质性的损害。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庇护主教把《教廷教义纲要》放下，拿起第四本，《神圣魔法原理》。
“这本书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圣光不是来源于施术者本身，而是来源于施术者对圣光的‘契合度’。”林恩说，“任何一个拥有一定魔力基础的人都可以使用圣光魔法，但使用效果取决于他的精神状态、信仰虔诚度、以及对圣光的理解深度。《神圣魔法原理》第二章专门讨论了这个命题，原话是‘圣光不择人，而择心’。”
“那你觉得，你自己对圣光的契合度怎么样？”
林恩一愣。
这个问题不在书本上。
庇护主教在试探他的真实想法。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还没有试过使用神圣魔法，所以不太好判断理论上的契合度在实战中能发挥出多少。”
“嗯，是我问过头了。”庇护主教拿起最后一本书，《异端辨识手册》。
“这本书的附录里，列了几种‘高危异端特征’，你记得多少？”
林恩回想了一下附录的内容：“三种。第一种，声称自己拥有‘超越教廷权威’的神启或预言。
第二种，以‘古代失落文献’或‘上古智慧’的名义传播与教廷现行教义不同的学说。
第三种，主动接触魔族并与之建立合作关系。”
“那你觉得，这三种特征里，哪一种最危险？”
林恩沉默了片刻。
蕾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一下：“你回答‘第二种’比较稳妥。因为第二种最容易伪装成学术研究，不容易被早期察觉。”
但林恩没有采纳，他想了想，说：“我觉得第三种最危险。”
“为什么？”
“因为前两种本质上还是在教廷的框架内活动，只是对框架内的某些部分提出了不同看法。
但第三种，是直接跳出了框架。
跟魔族建立合作关系，意味着当事人已经不承认教廷的权威，不承认圣光的至高性，也不再把自己视为教廷体系内的一员。
这种人的行为逻辑已经完全不受教廷约束了。”
庇护主教表示：“你倒是敢说。”
“您问的是‘我觉得’，不是‘书里怎么写’。”林恩回答，“所以我按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好，既然咱们谈到第三种情况的异端，正好来个举例说明。”庇护主教随手拿起一份报纸，“这几天，你有看报纸吗？”
“看，每天都看，报纸是我了解这个世界的重要渠道之一。”林恩总算说了句真心话。
“很好，读书看报是好习惯。”庇护主教说，“那你一定看到，报纸上提到的两个典型异端，他们是自锡德里克王国北境崛起的两个异端，一个逆贼林恩，另一个是伪圣女蕾娜。
他们创建伪国、伪教团，已经不只是和魔族接触并建立合作，他们和魔族同流合污，还宣称要创建一个人魔共处的国度。
说说你对这两个异端的看法。
简单说说就行，毕竟你只是通过报纸上的只言片语知道这回事，你对他们并不了解。”
林恩：“……”
他可太了解这对异端夫妇了……
“首先，关于逆贼林恩。”林恩语气变得冷峻，骂自己他是张口就来，“在我看来，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披着‘和平’外衣的暴君。
他在北境做的事，表面上是‘推翻腐朽统治’、‘还政于民’，实际上是用更粗暴、更野蛮的方式取代了原有的秩序。
他斩杀斯特林将军是‘阵前斩帅’，他裹挟大军南下是‘奉天靖难’，他逼戴斯蒙德领主退位是‘禅让’……但剥开这些漂亮话，本质就是武力夺权。
一个人靠刀剑坐上那个位置，就别指望他能用道理来治理。”
“听起来，你很讨厌这个林恩嘛。”庇护主教说道。
“这种逆贼，人人得而诛之！”林恩义正言辞，“更可笑的是他的‘人魔共处’主张。
伊露维塔大陆上，人魔战争打了数千年，魔族南下屠城灭国的历史记载比比皆是。
那些鲜血、那些废墟、那些在魔族铁蹄下化为焦土的城市，这些东西，不是靠一句‘我们要和平共处’就能抹掉的。
林恩凭什么相信魔族会遵守和平？他凭什么保证那些在地下城里服从他的魔族，到了北境之后不会故态复萌？
他拿什么来担保？拿他那个才建立几个月的伪国？拿他那套‘忠诚教育’？”
说到这里，林恩面露讥讽。
“说到底，他的‘和平共处’只是一个口号。他用这个口号来收买人心，用这个口号来掩饰他的野心，用这个口号来给自己的暴力夺权披上一层道德外衣。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人魔共处’，他的目的就是权力。
拿下地下城，拿下北境，再往南打，一步一步把整个王国都吞进去。
这种人，今天跟你谈和平，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林恩停顿了一下，观察庇护主教的反应。
庇护主教示意他继续。
林恩继续说：“至于他搞的那些变革，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收买。
他让北境的百姓尝到一点甜头，让他们觉得‘跟着林恩有饭吃’，然后这些人就会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
他用利益绑定了人心，让那些百姓依赖他、离不开他。
这不是建设，这是裹挟。
他是要用这些东西把北境的人心焊死在他的战车上，让王国即使打回去也收不回来。”
“没想到你读了这么多关于逆贼林恩的报道，”庇护主教赞道，“了解异端才能打击异端，你做得不错。”
“谢谢您的夸奖。”林恩又一次通过骂自己，获取他人信任。
林恩大人骂起自己来，真够狠的……一旁的薇拉心想。
蕾娜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对林恩喊打喊杀最热闹的就是林恩本人。
“再说伪圣女蕾娜。”林恩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我倒要听听你怎么骂我。”蕾娜冷冷说道。
林恩：“……”
他在心中对“余音廖廖”发起请求：“大佬，能不能关一下心灵沟通模式？”
【‘余音廖廖’：不能，桀桀桀——】
林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