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布尔津城街头杀人事件（2）
这个怒气冲冲的平民自我介绍，他叫弗农·钱伯斯，他的话引得平民群体一阵高呼。
“我们的人死在你刀下！你手里的血还没干呢，就敢在这儿颠倒黑白？！”弗农大声指控德克兰。
德克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你再说一句试试？！”
“德克兰队长！”林恩怒道，一股冷意像盆冰水泼在德克兰的头顶，“我让你站出来，不是让你再打一架，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德克兰被林恩气势所震，他咬着后槽牙，松开五指，把手从刀柄上撤了下来。
但他看向弗农的那道目光没有丝毫收敛，像一头被拴住的恶犬，还在龇着牙。
林恩没有继续理会德克兰，他转向弗农·钱伯斯：“弗农先生，你们双方各执一词。
事情总该有个头尾，我需要弄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经过。
你告诉我，你们和辅兵小队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
弗农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血痕，把血水抹掉，稳了稳呼吸。
他看着这个自称是教廷勇者的年轻人还算讲道理，于是沉声说了起来：
“首先，我们才不是什么刁民！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布尔津城附近的农户和手艺人！”
他抬起那只还在渗血的右臂，指向身后那五六十个挂了彩的平民。
“前两天，教廷远征军的辅兵在城里贴了告示，说愿意招募民夫，管吃管住，还有军饷可拿！我们这些人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余粮，想着能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就报了名。”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是！今天我们却在路上就碰到一个从教廷远征军营地那边逃出来的民夫！
那人满身是伤，胳膊上绑着浸血的布条，一瘸一拐的，他说军饷是假的！
所谓的管吃管住，实际上给的都是馊饭馊菜，每天天不亮就赶人起来干活，半夜才让歇下，稍有不顺心就打骂，比牛马还不如！
他说他是实在撑不住才跑出来的！”
弗农身后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七嘴八舌的附和声，有人喊“对！就是这么说的！”，有人哭着骂了几句什么，还有人举起手里断了一半的木棍，朝着辅兵的方向挥舞了两下。
民怨沸腾！
“我们听了那些话，谁还敢去？！”弗农的眼眶红得发胀，“我们当场就说不去了，要退出，可他们不放人！
德克兰这个狗东西，他带着人拦住我们，说我们签了名就是军籍，反悔就是逃兵，按军法要砍头！我们跟他理论，他根本不听！”
“你说的那个逃出来的民夫，人在哪？叫他出来我有话要问。”林恩说。
弗农转过身，指向街面上的一具尸体，“他已经死了！他说了那些话后，就被德克兰一刀砍了！当街砍的！
我们的人上前阻拦，他们就动手打人！然后就造成了这场混战……”
弗农说完，平民队伍中响起一阵啜泣声和愤懑的低吼。
“德克兰队长，你怎么说？”林恩冷冷问道。
德克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阿凡达大人！您别听这帮刁民胡咧咧！他们说的什么军饷是假的、什么逃出来的民夫，我根本不知道，我们辅兵是按规矩办事！
他们签了名、按了手印，那就不是普通的民夫了，那是军籍！
临阵脱逃，按律当斩，是他们带头煽动闹事在先，我们合理执法在后！”
“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先砍了那个民夫？！”林恩直视德克兰。
“是！”德克兰梗着脖子，“他满嘴胡言，说什么营地里有虐待、军饷发不出来、民夫被当牛马使唤……这都是在败坏远征军的名声！我要是不砍了他，这帮刁民都要被他带跑了！您说，这种事能忍吗？”
“你觉得在异国城市，当街砍人对吗？”林恩再问。
德克兰还是硬撑着：“军法如山！属下只是按章办事——”
“你按的什么章程？！”林恩打断道，“远征军招募民夫的章程，是哪一条写了‘当街砍杀逃兵无需审问’？”
德克兰没能接上话。
“弗农先生，”林恩又问弗农，“那人说的话，你信了，所以你们才要反悔，对吧？”
“信！为什么不信？”弗农激动地说，“那人身上全是伤，衣服都烂了，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他那样子，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我们这几十号人，都不是傻子，谁愿意去受这罪？！”
根据这两人的状态和回话，林恩注意到德克兰在心虚，弗农据理力争。
难道……远征军的民夫招募真有问题？
林恩不敢武断，他对弗农说：“如果远征军招募民夫真的有问题，那这件事就会追查到底。
但如果只是那一个人遭遇了不公，他不代表整体，你们因为他一个人的遭遇就集体反悔，闹到当街械斗，死了人，这笔账也是要算的。”
弗农哑口无言，他身后的那些平民也安静了下来。
有人在低声嘀咕着什么，但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街道两侧的围观人群已经比刚才又多了好几圈。
“这里不是说话断案的地方。”林恩大声宣布道，“我是勇者阿凡达，奉教皇冕下之命，随教廷远征军出征。今天这场冲突，不管起因在谁，死了人，见了血，这件事就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德克兰队长，你和你的人，跟我回军营。
弗农先生，你也跟我走一趟，带上几个你们这边说得上话的证人。
这件事我要查清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德克兰点头称是，弗农迟疑了一下，咬牙说道：“勇者大人，我跟你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军营里的人包庇自己人，那我们这些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认这个账！”
“我阿凡达最讲公平。”林恩说，“如果查出来的结果是教廷远征军有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查出来是你们无理取闹、污蔑天兵，那赔偿和惩处也按规矩来。”
辅兵们收起兵器，弗农那边也动了：“勇者大人，我们信你会秉公处理。”
“那是当然。”林恩领着这群人，直奔远征军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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