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千古第一龙虎榜

【科举制度始于隋朝，盛于唐宋，历经元明清，直至光绪三十一年方才废止，在这一千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中，无数英才通过这一途径脱颖而出，改变了自身命运，也影响了历史进程。】

【然而，若要论其中最为人称道、影响最为深远的一届科举，当属北宋嘉祐二年——公元一零五七年。】

【这一年的进士榜单，被后世誉为“千古第一龙虎榜”。】

宋朝

刚刚登基不过数年的赵祯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嘉祐二年？”

“是朕的年号！”

他有些坐不住了。

这一年的科举刚刚放榜不久，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批进士的名字。

“陛下，这不正是今年吗？”身边的内侍小声提醒道。

赵祯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天幕要说他这一朝的科举？！而且还说是什么“千古第一龙虎榜”？

这评价，未免也太高了！

唐朝

李世民眉头一皱。

“千古第一？”

“这是什么人敢称千古第一？”

“我大唐的开国科举，难道就不如这个什么嘉祐年间的？”

李世民有些不服气。

他要的可是文武并重，选拔的可都是能做实事的官员。

这宋朝的科举，选出来的不就是一群读书人吗？有什么好称道的？

【嘉祐二年的这一场科举，主考官乃是当时的文坛领袖、翰林学士欧阳修。】

【而这一榜所录取的进士，其名字在华夏历史上，堪称群星闪耀，震古烁今。】

【文学领域，有“唐宋八大家”中的三位——苏轼、苏辙、曾巩，再加上主考官欧阳修本人，八大家中竟有四位出现在这一场科考之中。】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我大唐诗人众多，想必其他的四位，皆为我大唐之人。”

【哲学领域，有理学奠基人程颢、张载，其学说影响了此后近千年的华夏思想史。】

【政治领域，有后来官至宰相的吕惠卿、曾布、章惇、林希等九人，堪称宰相摇篮。】

【军事、经学、水利、外交……这一榜的进士中，几乎在各个领域都诞生了顶尖人物。】

宋朝

开封城中，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是苏子瞻！是苏大学士！”

“还有张横渠先生！他那四句话，我儿时启蒙便读过！”

“天哪，这些神仙般的人物，竟是同年？”

酒楼茶肆，说书先生已经敲响了醒木，唾沫横飞地开始讲述起苏东坡、欧阳修的趣闻轶事。

唐朝

“一场科举，录取这么多人杰？”

“理学……”

李世民想起之前天幕似乎提过一些宋明理学的事情，虽说得不详细，但显然是一种影响极大的学问。

而这一场科举，竟然同时收录了理学的两位奠基人？

秦朝

嬴政完全没明白。

什么八大家，什么理学，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一场考试，选出来的人，后来都在各个领域成了顶尖人物。

“这倒是奇了。”

“朕统一六国，也不过是用了尉缭、李斯、王翦、蒙恬等人，一场考试就能选出九个宰相，两个开宗立派的大儒？”

“这考试，当真如此神奇。”

清朝

乾隆也愣住了。

他通晓文史，自然知道这一榜的赫赫威名。

但天幕这般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说起来，他大清的科举，哪一榜能有这般人才济济？

乾隆想了又想，竟是一榜都想不出来。

【那么，这一场科举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够诞生如此之多的不世之才？】

【其一，是时代的必然。】

【北宋立国以来，重文轻武，科举制度不断完善，考生不再需要达官显贵的推荐，仅凭真才实学即可应试，到了仁宗年间，朝政相对清明，文化极度繁荣，为人才的涌现提供了沃土。】

【其二，是考官的眼光。】

【主考官欧阳修，本身便是当时的文坛领袖、一代宗师，他不但学问精深，更具识人之明，力主改革文风，反对浮华空洞的“太学体”，提倡平实畅达的古文，正是在他的主持下，这一榜所录取的，大多是文风质朴、真才实学的考生，而非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的庸才。】

【其三，便是考生自身的造化了。】

【苏轼、苏辙兄弟，出自四川眉山，其父苏洵亦是大家，三人同来京师应试，一门三杰，可谓千古佳话，曾巩出自江西南丰，与欧阳修有师生之谊，却以真才实学进士及第，程颢、张载皆出自关中，自幼苦学，终成大儒……】

宋朝

欧阳修府邸。

这位当朝翰林学士正端坐堂中，听着天幕的话，神情复杂。

“老夫……不过是为国取士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那一场科考，他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太学体流行多年，多少士子以浮华文风博取功名。

他独排众议，力主以古文取士，惹得多少人不快？

那一榜放榜之后，甚至有落第的举子围堵他的马车，高声辱骂。

“东坡……子由……子固……”

“这些年轻人，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啊。”

【这一榜中，最为后世熟知的，莫过于苏轼苏东坡。】

【诗、词、文、书、画，五者皆绝，其诗词开豪放一派先河，其文章位列唐宋八大家，其书法为宋四家之首，其画作亦是文人画的巅峰。】

【然而，他的一生却极为坎坷，因直言敢谏，屡遭贬谪，从黄州到惠州，再到海南儋州，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大宋的版图。】

【但他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保持乐观豁达的心态，留下无数传世佳作，被贬黄州时，他写下了“大江东去浪淘尽”“一蓑烟雨任平生”；被贬岭南时，他写下了“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唐朝

“苏轼……”

“大江东去，浪淘尽……”

李白轻声念着这两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好词，好词！”

“这气魄，这胸怀，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

李白虽说狂傲，但听到这苏东坡的词句，竟是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可惜了，生在他那宋朝，不是在我大唐。”

“要不然，某定要与这苏子瞻痛饮三百杯！”

【苏轼之弟苏辙，虽不如其兄那般光芒万丈，却也是学问精深、沉稳内敛的能臣。】

【兄弟二人同榜及第，此后一生相伴、相互扶持，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一对兄弟。】

【曾巩，以文章著称，文风古朴典雅，被后世推崇为文章的典范。】

【而程颢与张载，更是理学一脉的开创者：“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正是出自张载之口，成为此后千年无数读书人的座右铭。】

明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王阳明喃喃自语，眼中光芒大盛。

他早就听说过这四句话，也一直视为毕生追求。

但此刻从天幕口中听到，依旧让他心潮澎湃。

“这便是读书人该有的担当。”

“张横渠先生真乃吾辈楷模！”

宋朝

陕西眉县。

“那不过是年轻时的一腔热血罢了。”

张载此时已是年过花甲，回想起嘉祐二年中进士时的意气风发，恍如隔世。

那时他三十七岁，正是最有抱负的年纪。

后来为官多年，又回乡讲学，终成一家之言。

【除了这些在后世声名赫赫的人物，嘉祐二年的进士榜中，还有不少值得关注的名字。】

【吕惠卿，后来成为王安石变法的核心人物之一，主持推行新法，是当时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曾布，曾巩之弟，亦官至宰相，在北宋中后期的政治舞台上扮演了重要角色。】

【章惇，性格刚猛果决，后来在新旧党争中力主恢复新法，一度权倾朝野。】

【林希、张璪、邓绾等九人，先后官至宰辅，一场科举，竟出了九位宰相，这样的成绩，在华夏科举史上绝无仅有。】

唐朝

房玄龄听到这里，不禁咋舌。

“陛下，我朝若是能在一场科举中，得一位宰相之才，便已是天大的幸事，这宋朝一场科考，竟出了九位宰辅……”

“这也太夸张了。”

李世民亦是沉默。

他自诩贞观之治人才济济，房杜魏征，哪一个不是当世大才？

但这些人是慢慢聚拢到他身边的，有前朝旧臣，有秦王府旧部，有他从各地征辟而来的。

若说一次性选拔出这么多顶尖人才……

“或许，这便是制度的力量。”

“前隋创科举，使天下才俊皆有机会脱颖而出，我朝沿用此制，虽有所得，却未能将其发挥到极致。”

“这宋朝，想来是将科举之利，发挥到了极致。”

【但可惜的是，这一榜的士子之间，后来分道扬镳，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政治立场。】

【苏轼、苏辙兄弟属于旧党，吕惠卿、章惇属于新党。】

【在王安石变法引发的新旧党争之中，他们各执一端，互为政敌。】

【昔年同榜的座上宾，此后政坛的死对头。】

【这便是嘉祐二年龙虎榜的另一重深意，它汇聚了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人才，却无法让他们在政治上同舟共济。】

【文运昌盛，政道崎岖。】

【一榜尽揽天下英才，却无法弥合大宋的裂痕。】

唐朝

李世民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

“同榜之谊，竟会演变为政敌之争。”

“这是何故？”

贞观朝不是没有派系分歧，只是有他在一日，这些分歧便翻不了天。

但宋朝似乎是另一副光景。

长孙无忌沉声道：“陛下，天幕此言，想来是在说宋朝党争之烈。”

“同榜士子分属新旧二党，可见党争已深入士林骨髓。”

“庙堂之上，尽是英才。”

“英才相争，恐非社稷之福。”

李世民颔首：“朕也在想这个。”

“取士易，治士难。”

“得一榜英才易，用一榜英才难。”

“宋家有此等人才，却还是难逃衰亡之运，可见治国非人才能定，用人之道方是根本。”

群臣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