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秦兴衰8

【赵武灵王是当时北方最强大的君主，他推行胡服骑射，让赵国军力大增。】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如果把公子稷送回秦国继位，赵国就能在新秦君面前落一个好，将来在外交上就能占到便宜。】

【于是赵国派兵护送公子稷回国，魏冉在咸阳发动兵变。】

【两面夹击，公子壮被杀，公子稷登上了君位。】

【是为秦昭襄王。】

秦朝

嬴政攥紧了拳头。

秦昭襄王。

那是他曾祖父的曾祖父。

从昭襄王到嬴政，隔了五代人。

但在嬴政心里，昭襄王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在位五十六年，秦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如果不是昭襄王，秦国不可能有后来的统一之势。

【秦昭襄王继位时，年纪尚小。】

【国政大权，落入宣太后和魏冉之手。】

【宣太后以国君年幼为由，临朝听政，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太后临朝”的局面，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哪个国家的国君母亲能够公开执掌朝政。】

【宣太后做到了。】

【她不是那种躲在帘子后面偷偷干政的女人，她是直接坐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发号施令。】

【而魏冉被封为穰侯，掌控军政大权。】

【姐弟二人，一个在朝堂上，一个在军队里，把秦国牢牢攥在手里。】

【这种局面，持续了将近四十年。】

宋朝

朝堂之上一片沉默。

良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牝鸡司晨。”

司马光站在群臣之中，缓缓开口：“宣太后以女子之身执掌国政四十年，固非礼法之常，然秦因此益强，亦不可掩其功。”

“宣太后用魏冉为将，以白起为刃，东伐三晋，南破强楚，使秦之疆域广拓数千里，其才具胆略，岂寻常男子可及？”

他顿了顿，又道：“女子干政，自古为人所忌，但臣以为，与其让一个庸碌之君误国，不如让一个能干的太后治国，宣太后之过不在她是女子，而在她后来舍不得放权。”

【宣太后和魏冉掌权的四十年，恰恰是秦国对外扩张最猛烈的四十年。】

【因为在这四十年里，秦国出了一个绝世名将。】

天幕上浮现出一个披甲老将的身影。

他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脸上的线条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你只要跟他对视一眼，就会觉得后背发凉。

【白起，郿县人，出身平民。】

【在商鞅变法之前，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当上将军。】

【但商鞅的军功爵制改变了这一切，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你能在战场上砍下足够多的敌人首级，你就能一级一级地往上升。】

【白起就是从最底层升上来的。】

【从一个普通士兵，到伍长、什长、百夫长、校尉、将军，每一步都是用敌人的人头换来的。】

【他的战法只有一个字：杀。】

【不是击溃，不是击退，是杀光。】

战国

荀子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天幕要说什么。

白起这个名字，在史书上留下的不是功勋，是骸骨。

伊阙之战，斩首二十四万。

攻楚之战，水淹鄢城，淹死多少百姓？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乎。

作为一个信奉仁义的儒者，他不忍卒听。

但这正是战国。

这正是他所处的这个时代最残酷的真相。

仁义在溃败，而虎狼在崛起。

【伊阙之战，是白起的成名之战。】

【公元前293年，韩魏两国组成联军，据守伊阙要塞，试图阻挡秦军东出。联军的兵力有多少呢？史书上记载是二十四万。】

【白起手上有多少兵？不到十万。】

【以不到敌军一半的兵力攻打一座天险，这在任何兵书上都是找死的行为。】

【但白起打赢了。】

【他发现了韩魏联军的一个致命弱点。】

【韩军和魏军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打头阵。】

【白起利用这一点，先集中兵力击溃了魏军，然后回头包抄韩军。】

【二十四万联军，全军覆没。】

【白起下令：不留俘虏。】

【伊阙的山谷里，尸骨堆积如山，流血漂橹。】

【从此，白起一战成名。】

【此后的三十多年里，这个名字成了东方六国挥之不去的噩梦。】

【攻魏，取城六十一座。】

【攻赵，取光狼城。】

【攻楚，水淹鄢城，楚国被迫迁都。】

【白起一生指挥大小七十余战，未尝一败。】

【史书上记载他杀敌的总数——超过百万。】

秦朝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寡言少语的将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白起。

武安君。

秦国历史上最耀眼的将星。

也是秦国历史上最悲惨的功臣。

他为秦国打下了半壁江山。

从伊阙到长平，他亲手埋葬了韩魏楚赵四国的精锐，让秦国从西方一隅之地变成了天下第一强国。

可以说，没有白起，就没有后来的始皇帝。

但他后来是怎么死的？

被赐死于杜邮。

那柄赐死他的剑，据说还是昭襄王亲手交给使者的。

【长平之战，赵国四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邯郸，赵国举国缟素，哭声震天。】

【白起没有停下脚步。】

【他兵分两路：一路攻占武安、皮牢，一路直取太原，上党十七座城邑望风而降，秦军的兵锋直指邯郸，赵国的心脏已经暴露在刀尖之下。】

【公元前259年十月，白起围困邯郸。】

【赵国，命悬一线。】

【邯郸城里的恐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赵孝成王派使臣一波接一波地出城，向各国求救，但韩魏两国被白起打怕了，不敢出兵，齐国远在东方，鞭长莫及，楚国倒是答应了出兵，可援军走得极慢。】

【远水解不了近渴。】

【赵国的决策层里，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派人去咸阳，游说秦相。】

【这个被选中的人，叫苏代。】

【苏代是苏秦的弟弟，也是鬼谷子的门徒。】

【他此行的目标，不是秦昭襄王，也不是穰侯魏冉，而是范雎。】

【秦国的新任丞相，应侯范雎。】

【此时的范雎正处在他人生的巅峰，秦昭襄王对他言听计从，远交近攻的方略节节胜利，穰侯魏冉被逐出咸阳，宣太后也被迫还政于君，范雎以一介亡命之徒的身份，坐上了秦国第二把交椅。】

汉朝

刘彻听到这里，忽然开口：“苏代为什么要找范雎，而不是直接找秦王？”

卫青道：“陛下，找秦王没用，白起在前线打胜仗，秦王没有理由让他撤军，但找范雎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范雎是丞相，但也是外来者，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秦王的信任，而白起的战功越大，范雎的相位就越不稳，因为白起是穰侯的旧部，穰侯倒了，白起还在，如果白起再灭掉赵国，那他的功勋将无人能及。”

“到时候秦王还需要范雎吗？”

刘彻若有所思。

“所以苏代不是去求范雎的，他是去提醒范雎的，白起一旦灭赵，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苏代到了咸阳，没有去王宫，直接去了范雎的相府。】

【他带来的不只是赵国的国书，还有满车的黄金珠玉。】

【范雎在书房接见了他。】

【苏代开口第一句话，不是求饶，不是求和。】

【他说：“应侯，你以为白起灭了赵国，你的相位还坐得稳吗？”】

春秋

孔子放下竹简，目光微凝。

“苏代此语，不是游说，是要挟。”

子贡问道：“夫子，要挟什么？”

孔子道：“苏代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是来谈秦国与赵国的和议，他是来谈白起与范雎的胜负，赵国的死活，只是筹码，真正的赌局，是秦国朝堂上的权力之争。”

子贡沉默了一下。

“所以苏代赌的，是范雎会为了保护自己的权位，放弃灭赵的机会？”

“正是。”

【范雎听完苏代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让人给苏代上了茶，自己端坐在案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代继续说。】

【“白起若是灭了赵国，功高盖世，到那时候，秦国人人只知有武安君，不知有应侯，你当年不过是一个被魏齐打断肋骨的亡命之徒，白起会甘心屈居你之下吗？”】

【“而赵国若是割地求和，这功劳便不是白起的军功，而是你应侯的外交之功，赵国割给秦国的每一座城，都算在你头上。”】

【“灭赵之功归于白起，还是割地之功归于范雎，全在应侯一念之间。”】

唐朝

李世民听到这里，微微摇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戳在范雎的软肋上。”

房玄龄道：“范雎的处境确实微妙，他是魏国人，在秦国没有根基，全靠秦昭襄王一手提拔，他的权力来源太单一了，只要秦王的信任稍稍动摇，他就会从云端跌回泥里。”

“而白起不一样。”

“白起的功勋是用百万尸骨堆出来的，整个秦国军队都是他带出来的，范雎可以换，白起不能换。”

“所以范雎比谁都清楚，白起是他最大的威胁。”

“苏代这一趟，不是来求和的，是来给范雎送刀的，一把能除掉白起的刀。”

【范雎终于开口了。】

【“赵国的使臣，说说你的条件。”】

【苏代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方案：赵割六城与秦，秦罢兵休战。】

【范雎点头，当天就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