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那些改变历史的辩论1

【那些改变历史的辩论】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一统六合，称始皇帝，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这一日，咸阳宫中，一场决定华夏此后两千年政治格局的大辩论，正在展开。】

【议题只有一个：新生的帝国，该如何治理这片前所未有之广袤疆土？】

【丞相王绾率先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当效法周室，分封诸子为王，镇守燕、齐、楚等边远之地。”】

【“诸侯相维，如众星拱月，则大秦江山永固，万世不易。”】

秦朝

大殿之上，王绾心中一凛。

天幕竟将他当日的奏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他不禁偷眼看向御座上的始皇帝，却发现皇帝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议。】

【“丞相所言极是！”】

【“周室享国八百年，全赖分封之制！”】

【“燕地偏远，齐地民悍，楚地未附，非皇子坐镇不可！”】

【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分封。】

唐朝

李世民看到这里，眉头紧皱。

“周室八百年……”

他身旁的长孙无忌轻声道：“陛下，这群臣所言，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周之分封……”

“无忌。”李世民打断了他：“周室八百年，其中真正天子号令天下，诸侯不敢违逆的，有多少年？”

长孙无忌默然。

李世民继续说道：“所谓八百年，不过是名义上的共主罢了，平王东迁之后，谁还把周天子放在眼里？诸侯相攻，兼并杀戮，整整打了五百年！若非如此，哪来的战国七雄，哪来的秦灭六国？”

“分封之害，我大唐难道看得还不够清楚吗？安史之乱为何而起？藩镇为何敢拥兵自重？说到底，不就是节度使坐拥一方军政大权，形同诸侯！”

明朝

朱元璋咂了咂嘴。

“这帮大臣，说的倒是好听，什么众星拱月，什么万世不易。”

“这帮人就是想把自己也封个侯拜个相，世袭罔替！”

朱标在一旁轻声道：“父皇，汉初也行了分封之制……”

“所以有了七国之乱！”朱元璋一拍大腿：“你当刘启那小子想削藩？还不是被逼的没办法！那吴王刘濞，自己儿子死了，就敢称病不朝，还说什么‘刘氏宗亲，皆为一家’，呸！他想要的是和皇帝当一家人吗？他是想让皇帝求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话说回来，秦始皇这摊子确实不好弄，六国刚灭，地方太大，你要是派人去管，这人手、时间都来不及，分封皇子……至少最开始的几十年，是能稳住局面的。”

“但这长远来看，就是个自掘坟墓的玩意儿，你封出去的时候是儿子，传个两三代，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了，再加上手里有兵有钱有地盘，不反等着过年？”

【在一片附和声中，廷尉李斯，独自出列。】

【“陛下，丞相之言，谬矣！”】

【满殿哗然。】

【李斯昂然道：“周文王、武王分封同姓子弟甚众，初时尚能相亲，然数代之后，血缘疏远，便如仇雠，诸侯相互攻伐，天子不能禁止。”】

【“如今天下一统，皆为郡县，诸子功臣，以国家赋税重赏即可，不必裂土封王，如此，天下无异志，才是真正的安宁之术。”】

【“分封之议，断不可行！”】

【秦始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天下苦战不休，皆因有诸侯王。”】

【“赖宗庙之灵，天下初定。若再立国，是树兵也。”】

【“廷尉所言，正合朕意。”】

【一语定乾坤。】

【分封之议，就此否决。】

唐朝

“天下苦战不休，皆因有诸侯王……”

“秦始皇，了不起。能在群臣一边倒支持分封的情况下，力排众议，做出这个决定，需要何等魄力！”

李世民喃喃自语。

房玄龄在一旁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世人多谓始皇暴虐，然郡县之制，实为万世之功，若无此制，华夏不知还要分裂多少年。”

“可惜。”李世民忽然叹息一声：“可惜他急了些，六国刚灭，旧贵族尚在，人心未附，若他能缓一缓，不要那么急功近利地修长城、建阿房，不要焚书坑儒，将精力放在收拢人心上……”

杜如晦轻声道：“陛下，咱们现在看到的，是已经知道结局，若置身其中，谁能想到偌大的秦朝，会二世而亡？”

李世民默然。

他知道杜如晦说得对。

秦始皇的选择是对的，郡县制确实是长治久安之策。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给这个制度一个成长的时间。

【分封之议虽罢，但关于如何具体施行郡县制，群臣仍有争议。】

【廷尉李斯继续奏道：“臣请将全国分为三十六郡，每郡设守、尉、监三官，郡守主民政，郡尉主军事，郡监主监察，三官互不统属，皆由朝廷任免，数年一迁。”】

【“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乡下设里，层层管辖，如臂使指。”】

【“如此，政令出于朝廷，天下莫敢不从。”】

【有大臣提出质疑：“李廷尉，燕地、楚地距咸阳数千里，若事事请示朝廷，往返需数月，恐贻误政事，是否当设方伯，以镇一方？”】

【李斯断然道：“不可！设方伯，则有重臣，有重臣，则权势日重，终成一方诸侯。若事急，可先行处置，事后上报。但决不能将数郡之地，委于一人之手！”】

宋朝

赵匡胤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

“这个李斯，真是个狠人。”

“你看他设计的这套制度，三权分立，互不统属，谁也坐大不起来。地方上的权力被切得粉碎，中央才能牢牢控制。”

赵普在一旁道：“李斯此制，确实精巧，但……”

“但什么？”

“但问题是，这套制度太精妙了，精妙到只有开国之初，帝王强势的时候，才能推行得下去。”

“若君王暗弱，朝政腐败，这种制度反而会成为一个空架子，地方官员三年一迁，谁愿意做长远打算？不过是捞一笔走人罢了。”

赵匡胤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文若说得对，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有什么制度是完美的？分封有分封的毛病，郡县有郡县的缺陷，关键看怎么用。”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秦始皇最大的问题不是选了郡县制，而是他没找到平衡点，集权集得太狠了，朝廷直接管到县，中间没有缓冲，一旦中央出问题，整个帝国就瘫痪了。”

“但不管怎么说，李斯这套设计，确实是天才之作，你看后面的朝代，哪个不是在这个基础上修修补补？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一场辩论，奠定了此后两千年中国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

【郡县制，成为历代王朝的不二选择。】

【分封制，从此退出历史舞台，只在极少数时期短暂复现。】

【而关于如何平衡中央与地方、如何防止权力失控的争论，还将持续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