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凭你们,也配降我的卷面难度?
陆昭昭回到房间,门板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她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旧牛皮纸笔记本,和一支连橡皮头都磨平了的半截铅笔。
拉开椅子坐下,她翻开泛黄的纸张,开始低头写写画画。
一行行复杂的公式落在纸面上。
这是她前世曾经攻坚的课题——半导体材料的晶格结构优化。
在21世纪,这已经是相对成熟的理论。
但在1980年,这是真正的无人区。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停顿。
一个现实的壁垒摆在面前:这个时代的计算工具极其匮乏。
前世她随手调用的超算中心,现在连块砖都没烧出来,想验证理论,需要极庞大的实验数据和设备支撑。
指望楼下那群偏心眼提供资金和人脉?
绝无可能。
陆昭昭在纸上利落地写下几个词:高中、竞赛、大学、国家研究所。
路线很明确。
拿高中当踏板,靠国际竞赛刷履历,跳过按部就班的流程,直奔国家级核心研究所。
至于陆家这群人,纯属无效社交。
她干脆合上笔记本,往硬邦邦的床上一躺。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处境。
假千金陆安安占尽先机,手段层出不穷。
但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硬核科学壁垒面前,任何宅斗把戏都是废纸。
她扯过薄被,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顾婉就在门外敲门喊吃饭。
陆昭昭洗漱完,依旧套上昨天那身膝盖打着补丁的旧衣裤,推门下楼。
顾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这身打扮,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
“昭昭,你看我这个当妈的……”
她语气里满是自责。
“你突然回来,我连你的尺码都不知道,也没来得及买新衣服。一会儿吃完饭,妈带你去商场挑几件成衣?”
陆昭昭脚下一顿。
“突然回来?”
她语气平静,“接我回城的手续半个月前就办完了,这也叫突然?”
顾婉表情一僵。
陆昭昭没给她找补的机会。
“陆安安的衣柜塞得连门都关不上,换季新款一件不落。我这个亲生女儿回来,你们连拿条备用裤子对付一下的心思都没有,装什么母慈子孝?”
“昭昭,妈真不是这个意思……”
顾婉急得直摆手。
“行了。”
陆昭昭径直越过她,“我嫌吵。”
餐厅里,陆家人已经端端正正坐了一桌。
陆振国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顾婉的位置上放着一盅炖好的燕窝。
三个哥哥各自占据一方。
陆安安则乖巧地坐在陆景宇身边,面前摆着一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现熬的皮蛋瘦肉粥。
陆昭昭的位置在最边上。
餐盘里只有一碗见底的清汤寡水,和一个发硬的杂粮面饼。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餐食配置,直接把手里的杂粮饼扔回盘子里。
“当啷”一声脆响,引得全家人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陆家大户人家的待客之道?”
陆振国皱起眉头:“你一大早又发什么疯?”
陆昭昭指了指自己那碗清汤寡水,又指了指陆安安跟前的皮蛋瘦肉粥。
“这杂粮饼硬得能砸核桃。区别对待得这么明目张胆,想逼我主动走人直说,不用在饭桌上恶心人。”
“你胡说什么!”
陆景炎立刻拔高了嗓门,“你刚从乡下回来,肠胃弱,吃油腻的对身体不好,你少在这儿挑事!”
“肠胃弱所以吃隔夜死面饼?”
陆昭昭看着他,“你们心里到底拿我当什么,自己清楚。”
陆安安夹菜的手一顿。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让眼眶泛红。
“姐姐,都是我不好……”
她嗓音微哑,显得委屈又可怜,“要不……我把房间和衣服都让给你吧,你别生爸妈和哥哥的气……”
“收起这套。”
陆昭昭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我不收破烂。”
陆景炎把筷子重重一摔。
“陆昭昭,你别给脸不要脸!安安都愿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要个公平。陆家做不到,就别摆出施恩的姿态。”
陆振国把手里的瓷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陆昭昭,你是不是觉得陆家欠你的?”
“我在孤儿院待了十五年,陆家连一张纸片都没寄过。”
陆昭昭直视着他。
“现在把我弄回来,不过是怕外面的人戳你们的脊梁骨,血缘挂件我也当腻了。”
顾婉拿手帕捂着嘴,背过身去抹眼泪。
陆振国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火气,转头看向大儿子强行转移话题。
“景琛,昨天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大哥陆景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办好了,已经联系了景宇和安安在读的学校,校长答应接收她。”
他目光落在陆昭昭身上。
“按规矩,转学生得参加入学测试。考虑到你之前的教育背景,校长特批,可以大幅降低你的卷面难度。至于最后分去哪个班,看你的卷面成绩。”
“降难度?”
陆昭昭挑眉。
“怎么,觉得乡下来的就一定是文盲?”
“不然呢?”陆景炎冷嗤一声,“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吧?别到时候考个大鸭蛋,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陆昭昭直接拉开椅子站起身。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这群人。
“麻烦转告校长,测试难度一分都不用降。”
“我会用成绩教你们认字。”
说完,她转身离开餐厅。
只留下满桌哑口无言的陆家人。
陆景炎气得牙根紧咬:“爸!您看看她狂成什么样了!”
陆振国铁青着脸:“下周景琛亲自送她去考!我倒要看看她能考出个什么花来!”
“是,爸。”陆景琛低声应答。
始终低着头的陆安安,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陆昭昭,你越是狂妄,就越会死得难看。
等你在全校师生面前交白卷、丢尽陆家脸面的那天,就是你被彻底扫地出门的时候。
回到楼上的陆昭昭,已经重新握住了那支半截铅笔。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个开始。
既然要撕破脸,那就撕个彻底。
既然这个家不欢迎她,那就把这个家当作跳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