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不上滚回乡下？那我考上了呢！！
陆昭昭坐在书桌前推演公式。
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占据了大半页。
敲门声忽然响起。
“姐姐，是我，安安。我给你送复习资料来了。”
陆安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软得有些刻意。
陆昭昭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午夜十二点半。
她起身拉开房门。
陆安安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本站在门外，身上穿着粉色睡裙，双马尾系着蝴蝶结，脸上的笑容温顺无害。
“姐姐，这是我初中三年的学习笔记。”
她把怀里的东西递过来。
“你刚从乡下回来，基础薄弱，直接上高一可能跟不上。”
“这些资料你先拿去看，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说到这里，她眼圈渐渐红了。
“我知道你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下周就是入学测试了，我不想看你考不好，被爸爸赶回乡下。”
陆昭昭接过资料，翻开最上面的《初三数学》。
字迹工整，重点用了不同颜色标注，页边还画着花草。
她的目光停在一道二次函数例题上。
解题步骤写得很详细，第三步却偷换了题设条件，后面的答案只是碰巧与标准答案一致。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类似的错误随处可见。
陆安安盯着她手里的笔记，唇角轻轻压了一下。
“姐姐，你是不是看不懂？”
她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担忧。
“乡下的教学条件有限，这些内容对你来说可能确实难了点。”
“要不我现在从基础教你，免得你下周交白卷……”
她说着便要往房间里走。
陆昭昭侧过身，挡在门口。
“不用。”
门板随即向前合拢。
“等等，姐姐……”
“听不懂拒绝？”
陆昭昭打断她。
“慢走不送。”
陆安安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只是不想看你丢全家的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伸手去抓陆昭昭的衣袖。
陆昭昭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我要睡觉。”
房门在陆安安面前关上。
门外的哭声停了。
陆安安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正好撞上三哥陆景宇。
“安安？”
陆景宇看见她泛红的眼圈，声音大声起来。
“是不是陆昭昭欺负你了？”
陆安安急忙摇头。
“三哥，你别怪姐姐，是我不该去打扰她。”
“我怕她入学测试考不好，特意拿初中笔记去教她。可姐姐不愿意见我，可能还是不能接受我留在这个家里。”
陆景宇当即转身，抬脚就要上楼。
“她凭什么给你摆脸色？我去找她！”
“三哥，不要！”
陆安安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你这样只会让姐姐更恨我，也许我本来就不该留在陆家……”
陆景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安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他看向楼上紧闭的房门，脸色难看。
“该走的人不是你。”
楼上卧室。
陆昭昭随手将那摞笔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这种漏洞百出的东西，多看一页都是浪费时间。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
……
次日清晨。
陆昭昭下楼时，陆家人已经全部坐在餐桌前。
她走进餐厅，没有一个人开口。
陆景宇冷冷盯着她。
陆景炎低头吃饭，连看都没看她。
大哥陆景琛推了推金丝眼镜，始终没有出声。
陆振国坐在主位，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顾晚眉头紧锁，不时朝楼梯口张望。
陆昭昭拉开椅子坐下。
摆在她面前的依旧是干硬的窝窝头和一碗能照见碗底的白粥。
她刚拿起筷子，顾晚便将一笼虾饺推到她手边。
“昭昭，吃点这个，你太瘦了。”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顾晚的手僵了一下。
对上陆振国的目光，她又把虾饺端了回去，低头不再说话。
“陆昭昭。”
陆振国看着她。
“景宇说，安安昨晚好心给你送复习资料，你不但不让她进门，还给她甩脸色？”
陆昭昭喝了一口白粥。
“嗯。”
陆景炎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还有没有良心？”
“安安怕你考不上，熬夜给你送笔记。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哭了多久？”
陆昭昭没有理他，继续喝粥。
“爸，二哥，你们别怪姐姐。”
陆安安红着眼睛开口。
“是我不好，不该那么晚去打扰她。姐姐刚回来，还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我。”
顾晚连忙拍了拍她的背。
“安安，别哭，妈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陆安安靠在顾晚肩头，低声抽噎。
“我以后不去打扰姐姐了。”
陆景宇握住她的手。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陆振国的视线落在陆昭昭身上。
“我再说一次，安安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必须学会尊重她。”
他顿了顿。
“下周的入学测试，你要是考不上，就滚回乡下去。”
“振国！”
顾晚脸色一变。
“昭昭才刚回来，你怎么能让她走？”
“你闭嘴！”
陆振国沉声喝止。
“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顾晚脸色发白，手指捏紧衣角，没敢再说话。
陆昭昭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的意思是，我考不上，就得滚回乡下？”
陆振国皱起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如果我考上了呢？”
陆昭昭直接打断他。
“我考上了，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陆景炎满脸不耐。
“你还想要什么？”
陆昭昭抬眼看向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交代你们为什么把我丢在乡下孤儿院，十五年不闻不问。”
“交代为什么亲生女儿回到家，只配睡杂物间，早餐只能吃窝窝头和白粥，连桌上的正常饭菜都碰不得。”
“也交代一下，为什么一个占了我十五年身份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这一切，转过头来给我立规矩。”
“陆昭昭！”
陆景炎一掌拍在桌上。
“你骂谁是假货？”
陆安安脸色发白，眼泪掉得更凶。
“放肆！”
陆振国厉声斥道。
“安安在这个家生活了十五年，她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陆昭昭看着他。
“那我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推开椅子，转身朝楼上走去。
身后，陆景炎的骂声追了过来。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陆昭昭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
“养不熟？”
“你们陆家养过我哪怕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