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这帮吊车尾，好像要带我飞了
沈青青低头想了几秒，还是有些不安地揪着校服下摆。
“那要是我写得还是不够好呢？”
“那就重写。”
“万一还是被扣分呢？”
她问得越来越快，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焦虑。
顾昭昭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没有往日的冷硬，反而稳得让人安心。
“那就继续改。”
沈青青抬起头。
顾昭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青青，你现在最缺的不是一篇满分作文，而是先允许自己写出一版不完美、但确实属于你的东西。”
沈青青这次没有反驳。
两人借着晚自习最后一点时间回到教室。
她刚坐下，就从书包里抽出一沓新稿纸，在第一行郑重写下题目。
《我想成为怎样的人》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停了两秒，写下第一句话：
“我不想成为一个只会把正确答案说得漂亮的人。”
写完，她盯着这句话看了片刻。
顾昭昭就站在旁边，双手环胸，没有催她，也没有出声提醒。
沈青青咬了咬笔杆，继续往下写。
她写自己为什么想考外交学院，写自己有多反感别人只凭传闻定义一个人，也写了自己曾经因为成绩普通，被人认为根本“不配谈理想”时的委屈和不甘。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写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还想走进那所学校。
不是因为“外交官”这个头衔听起来体面，也不是因为出国、见世面这些漂亮理由。
而是因为她想学会用最准确的话，把事实讲给更多人听。
写到最后一行，沈青青长长吐出一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扔。
“这么写……会不会太直白了？”
“至少比你原来那篇无病呻吟的强多了。”
顾昭昭说得毫不客气，伸手点了点稿纸。
“不过，这两句明显是为了押韵硬凑出来的，删掉。”
沈青青立刻把稿纸抢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几秒，果断把那两处划掉，又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确认没有别的问题后，她双手把稿纸递过去，眼巴巴地问：
“这回您老人家看着顺眼了吗？”
顾昭昭接过稿纸，一目十行地扫完。
“可以直接交了。”
沈青青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顾昭昭把稿纸还给她，微微偏头。
“赶紧去吧。”
沈青青抓起稿纸，一路小跑去了办公室。
语文老师正埋头批卷，看到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抬头问道：
“怎么了？找老师有事？”
“老师，刚才那篇作文我重写了一遍，您能帮我看看吗？”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分钟后，语文老师手里的笔突然停住了。
她又把整篇作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慢得多。
旁边批改作业的老师探过头来。
“怎么了？看到奇文了？”
语文老师没理他，直接把稿纸往桌上一拍，眼睛都亮了。
“青青，你这篇能拿高分啊！”
“真的？！”
沈青青一下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
语文老师指着开头，语气里全是兴奋。
“你看这一句，多有主见！再看中间这几段，写的不是空口号，是你自己的经历和想法。还有结尾，收得很干净，一点都不拖。”
她把稿纸往沈青青面前推了推。
“以后别总想着把作文写得四平八稳，什么都不得罪，什么都不出错，最后也就什么都记不住。”
老师点了点她的作文。
“好作文，得让人隔着纸面，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青青接过稿纸，连连点头。
“嗯！我记住了！”
她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
“对了老师，那我原来交的那篇能打多少分？”
“原来那篇嘛……”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
“及格肯定没问题，不过现在这一篇，才真正像是‘沈青青本青’写出来的。”
沈青青抱着稿纸回到教室，整个人都快走出六亲不认的气势了。
顾昭昭还在座位旁等她。
“昭昭！”
沈青青把稿纸卷成筒，兴奋地晃了晃。
“老师说，我这篇能拿高分！”
顾昭昭单手托腮，头都没抬。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
“不是，你都听见了，反应怎么还能这么冷淡？”
沈青青大为不满，用稿纸筒轻轻敲了她一下。
“顾昭昭，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替我高兴高兴吗？”
“我刚才安静地等你胜利归来，不就是在替你确认成果？”
顾昭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哪能一样啊！”
沈青青急得直跺脚。
“替我高兴，是提供情绪价值！确认成果，那是工作汇报！”
顾昭昭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放下笔，转过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女孩。
“行，那我换个说法。”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沈青青的眼睛。
“沈青青，你这次做得非常棒，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这句直白的肯定来得太突然，沈青青反而愣住了。
她知道顾昭昭很少这样夸人。
过了片刻，她抱紧怀里的稿纸，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哼，这还差不多。”
……
晚自习结束后，沈青青回到家。
她破天荒地没有先去吃夜宵，也没有立刻翻开物理错题本，而是拿出一张干净稿纸，把重写的作文一笔一划地誊抄下来。
写完后，她从墙上取下几枚图钉。
书桌前贴着高考倒计时牌，旁边是受力方向专项训练表，最上方压着顾昭昭送她的那本《英汉外交词典》。
沈青青把作文端端正正地贴在训练表旁边。
她退后两步，抬头看了很久。
那张纸上没有漂亮的名言警句，也没有堆得整整齐齐的华丽套话。
每一句，都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
同一晚，学校办公室里。
几张成绩单摊在桌面上。
李承德拿着红蓝双色笔，在名单上圈出几个名字。
沈青青，年级第十。
赵海峰，年级第十八。
当笔尖移到第三个名字时，他停了下来。
张小琴。
李承德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乙二班，居然有三个学生进了全校前二十。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总缩在教室后排、遇到难题就低头抄答案的学生，竟然一声不响地挤进了尖子生名单。
“这个张小琴……”
李承德皱着眉，轻声嘀咕。
“她是什么时候闷声不响追上来的？”
旁边正在倒水的物理老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哦，她啊，最近一到课间就去找沈青青问问题。”
物理老师端着水杯，想了想，又补充道：
“有时候一待就是整个课间，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倒是挺有冲劲。”
李承德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几下，视线又落回张小琴和沈青青的名字上。
最近这段时间，班里的确有些变化。
张小琴不再一下课就趴在桌上，也不再遇到题目便直接翻别人的作业本。
她开始主动问问题，问完还会把答案重新写一遍。
沈青青则比以前更爱管闲事。
谁在课间讨论题，她要插一句；谁在背后说乙班不行，她也要顶两句。
李承德看着那两个名字。
看来今年的高考自己难道要被带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