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你对配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第二天一早，温彻抵达顾家时，苏岚刚把早饭摆上桌。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夹着一份红色加密简报。
江屹照例检查过他的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问题，才侧身放行。
温彻一进门，连苏岚招呼他吃早饭都顾不上，先把简报递了过去。
“顾总工，昨晚那艘船又改航线了。”
顾昭昭刚拿起筷子，闻言抬眸。
“这次又想往哪儿拐？”
“美军科考船公开申报的是海洋地质调查，可船上新增了深海声呐浮标和遥控潜水器，目标区域已经贴近南海深海沟外围。”
顾昭昭接过文件，没看前面的背景说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海图上，两条红线正朝同一片海域靠近。
其中一条属于华夏，另一条来自那艘美军科考船。
她扫过坐标，手指在其中一处停下。
“距离四号目标还有多远？”
温彻神色一沉。
“目前还在外围，离主体位置大约八十海里，按照现在的航速，今晚就能进入重点搜索区。”
顾昭昭没有马上回答，只看了一眼桌边的书包。
里面装着准考证、两支检查过出水的钢笔，还有沈青青特意塞来的好运纸条。
据说那张纸条被她拿去庙里开过光，灵不灵另说，仪式感倒是很足。
苏岚这时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先吃饭，基地的事可以处理，高考也不能耽误。”
“我去基地确认半天，下午回来整理准考证和文具。”
顾昭昭说着便要起身。
苏岚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回椅子上。
“牛奶喝完。”
顾昭昭低头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看苏岚。
“……遵命。”
江屹从门外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
“车已经准备好了，秦司令特意交代，您今天只做判断，不参与现场执行。”
“他倒是安排得很清楚。”
顾昭昭穿好外套，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完，又把空杯子倒过来给苏岚看了一眼。
“舅妈，完成任务。”
苏岚被她逗得想笑，又板起脸接过杯子。
“少拿这套糊弄我，晚上几点回来？”
“十一点前。”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打算在基地打地铺。”
“没有这个安排。”
“最好没有。”
顾昭昭点点头，一副认真听取意见的模样。
温彻站在旁边，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顾总工，您真打算一边准备高考，一边盯着南海？”
“这两件事本来就在同时进行。”
顾昭昭背好书包，又从江屹手里拿回文件袋。
“没必要把它们搅成一团，卷子该怎么答就怎么答，海上的船该怎么盯就怎么盯。”
温彻张了张嘴。
道理听起来简单，可真要做到，大概比处理一份绝密任务还难。
顾昭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苏岚。
“舅妈，晚上等我吃饭。”
苏岚摆摆手。
“先把你自己按时带回来再说。”
“尽量。”
“顾昭昭。”
“……一定。”
她这才跟着江屹和温彻上车。
……
长空基地通信室内，墙上的南海海图被红蓝铅笔划出两条航线。
值班人员守在无线电台前，耳机里是规律的电流声。
有人低头核对坐标，有人把外部渠道送来的船位记录逐条抄到纸上。
顾昭昭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问：
“近十二小时的资料齐了吗？”
“齐了。”
值班员把整理好的记录送到她面前。
“航速、转向节点、公开通报和船上活动记录，全在这里。”
顾昭昭没有先看公开通报，而是从最不起眼的航速记录翻起。
那艘美军科考船离开原定调查区后，航速始终维持在十二节左右。
两个小时后，船只突然减速，八分钟后向东南转向，又过了四十分钟才恢复原速。
同样的变化，一共重复了三次。
温彻把船上公开活动记录摊开，手指顺着几行数据往下移。
“他们对外说是在做地质取样，照理应该在申报区域内往返移动，可实际航线已经完全离开了调查范围。”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点出三处位置。
“这三个转向点，分别对应什么？”
值班员立刻翻开另一张纸。
“第一个位置距离他们申报的地质断层带还有四十海里，第二个更远，第三个——”
他抬手指向海图。
“就是他们现在的搜索方向。”
顾昭昭盯着三处标记看了一会儿，手里的铅笔转了半圈。
“他们没在走地质调查路线。”
温彻压低声音。
“那是在追什么？”
顾昭昭将这条航线和此前保存的声源记录叠在一起。
四号目标每隔十二分钟便会发出一次固定声信号，而美军船只的几次减速，恰好都落在声源可能覆盖的范围边缘。
她抽出另一张纸，对照着时间逐一核验。
“他们至少掌握了部分异常信号。”
通信室里，原本低头工作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温彻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能确定是他们截获的吗？”
“现在还不能。”
顾昭昭用铅笔点了点第三个转向位置。
“但他们已经开始缩小搜索范围，声呐浮标负责铺开监听，遥控潜水器负责近距离确认，这套设备不是拿来给公开报告凑数据的。”
她抬眼看向温彻。
“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看清海底究竟有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四号目标具体是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才会这么急着确认。”
顾昭昭放下铅笔。
“我们知道目标确实存在，他们只知道海里有异常，现在比的不是谁猜得准，而是谁先拿到足够完整的信息。”
这句话落下，通信室里安静了几秒。
美方占据船只和设备优势，华夏掌握已经完成的调查结果。
双方都没有摊开底牌，却已经隔着茫茫海域开始试探。
谁先靠近，谁就可能抢到主动权。
谁先露出破绽，也可能替对方证实猜测。
秦北海正好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张怀国。
“判断得怎么样？”
“美军科考船已经偏离申报区域，正向深海沟外围靠近。”
顾昭昭把航线图递过去。
“他们大概率捕捉到了异常声源，准备通过浮标和遥控潜水器进行近距离确认。”
秦北海接过资料，迅速扫了几眼。
“需要我给你调多少人？”
“我不缺指挥人员。”
顾昭昭转头看向张怀国。
“需要海军先派一艘科考船出港，以渔业资源调查的名义进入外围海域。”
张怀国皱眉。
“提前占位？”
“对。”
“距离怎么控制？”
“保持安全距离，不主动靠近，也不与美军科考船发生接触。”
秦北海把资料放到桌上，抬了抬下巴。
“继续。”
“外事口提前准备照会。”
顾昭昭竖起第二根手指。
“如果对方继续偏离申报区域，我们需要先留下外交记录。”
“内容不用提深海目标，只确认对方船只的活动范围和调查权限，免得他们以后翻脸，说自己只是随便路过。”
秦北海看了她一眼。
“海上可没有这么巧的路。”
“所以记录得留好。”
秦北海等她说完，才沉声开口：
“你马上要参加高考，南海这边由海军执行，你只负责给判断，不准再把自己拖进现场。”
“可以。”
她答应得太干脆，秦北海都多看了她一眼。
果然，下一秒，顾昭昭便补充道：
“不过每六小时给我一份简报，如果美军船只投放声呐浮标，或者进入近距离确认范围，必须随时上报。”
秦北海沉默两秒。
“我就知道你这个‘可以’没那么省心。”
顾昭昭神色坦然。
“我已经很配合了。”
“你对配合是不是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