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前线请稍候，总工要去高考啦！
“当然没有误解，我今天连牛奶都喝完了。”
通信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怀国偏过头，忍住了笑。
温彻低头整理记录，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秦北海额角一跳。
“顾昭昭同志！这里是基地，不是你家饭桌。”
“那我们继续谈正事。”
顾昭昭语气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张怀国轻咳一声，拿起电话开始安排科考船出港。
“船名和公开任务怎么写？”
“南海渔业资源调查。”
“路线呢？”
“不要直奔目标区域，先沿常规航线进入外围，再根据海况调整。”
张怀国一边记录，一边问：
“绕这一段，会不会耽误占位？”
“不会。”
顾昭昭在海图上划出一条缓慢接近的路线。
“对方已经认定那里有东西，我们越急着靠近，他们越容易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
秦北海抬眼。
“保持存在感，但不送证据。”
“对。”
顾昭昭又补了一句：
“公开通联也按渔业调查流程来，不谈深海沟，不提异常声源，更不能让人从措辞里听出我们在等什么。”
另一边，江屹接过了安全屋的监控安排。
“高考期间，您人在考场，安全屋会保持值守，基地资料通过固定线路转报，不让无关人员接触。”
“考试三天，安全屋不用增加人手，维持原有轮换就行。”
顾昭昭看向他。
“别因为我考试，把其他人的安排全打乱。”
江屹点头。
“我会负责。”
温彻拿着监听记录走到她身边。
“还有个问题，美军科考船的无线电监听范围比我们预计得大，他们一旦发现附近有华夏船只，很可能会主动询问。”
“那就回答。”
温彻一愣。
“回答什么？”
“正在进行渔业资源调查。”
“如果他们追问，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外围呢？”
“还是这么回答。”
温彻顿了顿。
“就一句？”
顾昭昭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嫌少的话，可以加一句‘祝工作顺利’，但别聊多了。”
温彻没忍住。
“他们大概不会觉得我们是真心祝福。”
“那是他们的理解问题。”
“……”
“我们说的是事实，他们如果非要从一句话里推断出十层意思，总不能怪我们表达得太准确。”
秦北海听到这里，嘴角也动了动。
“顾丫头，你这是把外交话术也按科研流程处理了？”
“目标都是减少误差和信息泄露，本质上没有区别。”
秦北海摆摆手，懒得再争。
“行，就按这个办。”
张怀国很快放下电话。
“科考船今晚出港，船员已经接到任务，公开资料和通联方案，会在出港前完成。”
顾昭昭问：
“监测数据呢？”
“按你的要求分级。”
温彻收起监听记录，转身正要离开，却被顾昭昭叫住。
“温彻。”
“在。”
她抽出一张简化海图递给他。
“盯住他们，但不要主动接触。”
温彻接过海图。
顾昭昭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却不知道我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通信室里没人接话。
温彻脸上那点插科打诨的神情彻底收了起来。
他把海图仔细折好，装进文件袋，站直身体。
“明白。”
顾昭昭这才松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秦北海也抬手看表，随即毫不客气地下令：
“行了，你可以回家了！”
“还有一项没确认。”
“没有了。”
“美方浮标的投放位置。”
“我来盯着。”
秦北海拿起桌上的资料，头也不抬。
“你现在唯一需要亲自执行的任务，是回家整理文具，然后按时进考场。”
秦北海说完后，抬手指向门口。
“还有问题吗？”
顾昭昭认真想了想。
“如果——”
“没有如果！回家！再晚一会儿，苏岚同志的电话就要打到我这里来了。”
她沉默几秒，终于收起桌上的铅笔。
“那我今晚整理考试用品。”
秦北海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句话是你今天说得最让我放心的一句。”
“前面的安排也很可靠。”
“江屹。”
秦北海直接无视她，转头叫人。
“送她回去，路上不许拐回任何办公室。”
江屹应声：
“是。”
温彻跟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海图。
红线和蓝线之间还隔着一段海域。
只是那段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顾昭昭走出通信室，脚步忽然停住。
“温彻。”
温彻立刻转身。
“还有安排？”
“美军船只进入外围前，把每一次减速和转向都记下来。”
“明白。”
“还有，别急着猜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
顾昭昭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先把他们已经做过的事记录清楚，猜测会骗人，数据不会。”
温彻郑重点头。
“收到。”
顾昭昭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你也记得吃饭，不要只记得工作。”
温彻愣了愣，随即露出一点笑。
“放心，顾总工，我不用参加高考，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就好。”
她这才跟着江屹离开基地。
当天夜里，海军科考船按计划出港。
公开电报上，任务名称写的是“南海渔业资源调查”。
长空基地的监听台整夜未关。
美军科考船仍在向深海沟靠近，红蓝两条航线之间的距离，也在黑暗的海面下悄然缩短。
而顾家书桌前，顾昭昭正被苏岚盯着，一样一样检查考试用品。
“准考证。”
“有。”
“笔。”
“两支。”
“备用笔芯。”
“有。”
“好运纸条呢？”
顾昭昭从书包夹层里抽出那张纸条。
“这个也必须带？”
“青青小丫头特意送来的，你敢不带？”
“它不符合考试必备用品标准。”
“但符合朋友心意标准。”
顾昭昭低头看了看纸条，最后还是把它放回书包最外层。
“那就带着。”
苏岚这才满意，又伸手拍了拍书包。
“行了，早点睡，南海离你远着呢，明天的考场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顾昭昭抬眼。
“我知道。”
“真知道？”
“真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少明天早上知道。”
苏岚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少贫，睡觉去。”
……
七月十五日早上，闹钟准时响起。
苏岚已经把早餐和准考证放在门口。
顾昭昭洗漱完，换上校服，背起书包，出门前又回头检查了一遍桌面。
那里没有遗漏的文件，也没有摊开的海图，只有她昨晚留下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考完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