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考卷草稿解科研，出考场变回顾总工
顾昭昭打开饭盒。
里面装着米饭、炒鸡蛋，还有一份清炒青菜。
她刚吃了两口，沈青青就盯住了她。
“不能只吃两口。”
“我正在吃。”
“你每次说正在，都意味着马上要停。”
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饭盒，又抬头看她。
“那我多吃三口。”
“至少八口。”
“这个要求有依据吗？”
“有。”沈青青一脸认真，“来自我对你饭量的长期观察。”
顾昭昭沉默了片刻，夹起一块鸡蛋。
“观察结果准确吗？”
“准确得令人心痛。”
顾昭昭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吃饭。
沈青青这才满意，顺手把青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下午数学，你准备考多少？”
“满分。”
“能不能给普通人留条路？”
“我已经把答题时间留给你们了。”
“这叫留路吗？”
“我提前交卷，考场会更安静。”
“你听听。”沈青青捂住胸口，“这话说得多体贴，差点让我感动。”
“那就不用感动，专心吃饭。”
沈青青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低头扒饭。
……
下午开考前，顾昭昭回到座位。
数学试卷发下来后，她先扫了一遍题目。
选择题和填空题没有太大变化，解答题的条件排列也很清晰。
她按照平时的顺序落笔，计算、证明、作答，进度一直向前。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侧时，她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顾昭昭没有抬头，继续完成最后一步。
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放下钢笔，开始检查答案。
选择题逐项核对，填空题重新验算，解答题则检查过程是否完整。
确认答案没有问题后，她又把草稿纸一张张翻到背面。
苏静棠的手稿被她放在门口书包夹层里。
那道计算已经困扰了她几天。
手稿前面给出了两个条件，中间的推导却缺了两步。
顾昭昭之前补过一版，但衔接处仍然有跳跃，不能直接作为论文定稿。
她拿起铅笔，在草稿纸背面重新写下原式。
先列出已知条件，再确认每个条件成立的范围。
写到第二行时，她停了一下。
问题不在计算。
缺少的是条件成立的边界。
顾昭昭重新梳理了一遍，将两处被省略的范围限制补上，随后，她把这一步接回原来的推导。
公式顺利闭合。
她又从头验算了一遍，确认结果没有偏差，才在补出的两行旁边做上记号。
顾昭昭举起手。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
“要交卷？”
“是。”
“还有三十多分钟，再检查一下吧。”
“我已经检查过两遍了。”
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是不太放心。
顾昭昭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再检查一遍，但那样做的主要作用，是让您安心。”
旁边有学生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监考老师也被她说得愣了愣。
“行了，知道你检查完了。”
确认试卷没有遗漏后，监考老师才让她离开。
另一边，隔壁考场里的沈青青正卡在数学第八题。
前七道题做得很顺，她按顺序填完答案，翻到下一页后，题干里交错出现的几个条件立刻挤成了一团。
沈青青的笔停在半空。
她重新读了一遍题目。
还是乱。
以前遇到这种题，她通常会先被题目吓住，然后在草稿纸上写出一堆式子，写到最后，连题目到底问什么都忘了。
沈青青抬手摸了摸桌角。
顾昭昭说过的话，从她脑中冒了出来。
“别急着找公式，先把题目拆开。”
“哪些是已知量，哪些是限制条件，最后要找的是什么，分开写。”
沈青青拿出草稿纸，在最上方写下三行：
已知。
限制。
目标。
她把题干里的数字和关系逐项归类。
写到第三行时，原本挤在一起的条件被分开，题目要求的结果也跟着清楚起来。
“先处理限制条件。”
她压低声音念了一遍，重新列式。
第一步，用题目给出的关系换掉一个量。
第二步，把剩下的条件代回去。
最后，再回到题目要求的位置。
中间有一步算得很慢。
沈青青停下来，重新检查符号。
确认没有问题后，她继续往下写。
答案出来了。
她没有立刻翻页，而是从头检查整道题。
条件用全了，过程没有跳步，最后的结果也符合题目范围。
沈青青握着钢笔，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低下头，把答案誊到答题纸上。
交卷铃响起时，她还在检查最后一行。
监考老师收走答题纸。
沈青青走出考场，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校门外的树荫下，顾昭昭已经等在那里。
沈青青跑过去，拿着准考证背面比画起来。
“第八题我做出来了！”
“哪一道？”
“就是那个条件特别多，看起来很想把我劝退的题。”
“怎么做的？”
“我先把题目拆成已知量、限制条件和目标量。”
沈青青说着，已经拿笔在准考证背面画出了几条线。
“然后我发现第二个条件不能直接代，要先处理范围。这里换掉一个量，再把这个关系放回去，最后就能算出答案。”
她把准考证转过来给顾昭昭看。
“我还检查了两遍，过程没漏。”
顾昭昭安静听完。
沈青青讲到最后，整个人已经快蹦起来了。
“怎么样？”
顾昭昭看着她。
这一次，她眼里的笑意明显了些。
“不错。”
沈青青脸上的笑顿时停住。
“就两个字？”
“解法正确，步骤完整，检查到位。”
“你刚才明明能说这么多，为什么一开始只有两个字？”
“你问的是‘怎么样’。”
“那也该说一句‘非常不错’吧？”
“非常不错。”
沈青青愣了愣。
顾昭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准考证。
“不过，准考证背面不适合画太多线。”
沈青青低头一看，连忙把笔收了回来。
“我这是临时演算，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灵感可以保留，准考证不要。”
沈青青抱着试卷笑了起来。
“算了，两个字就两个字，反正这道题是我自己做出来的。”
“对。”
顾昭昭点头。
“这是最重要的部分。”
沈青青抱着卷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
“今晚我回家就把第八题重新整理一遍，写进错题本里。”
顾昭昭看她。
“这道题做对了。”
“做对也要整理。”
“理由？”
沈青青停下脚步，认真想了一会儿。
“我要记住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万一以后再遇到它的亲戚，至少知道从哪里下手。”
顾昭昭也停了半步。
“这个理由成立。”
沈青青立刻得意起来。
“看吧，我也在进步。”
“嗯。”
顾昭昭点头。
“你今天确实进步了。”
“你说得这么直接，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那我收回。”
“别收！”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江屹已经等在那里。
顾昭昭上车前，沈青青还不忘叮嘱：
“顾昭昭，你要直接回家吃饭哈。”
“知道啦。”
“还有，今晚不许熬夜研究什么手稿。”
顾昭昭顿了一下。
“我尽量。”
沈青青立刻瞪大眼睛。
“什么叫尽量？”
顾昭昭看着她，改口道：
“我会先睡觉。”
“这才对。”
沈青青这才抱着试卷退开。
汽车驶离校门。
顾昭昭坐在后排，把语文作文的题目和数学草稿纸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她提前交卷时，已经把苏静棠手稿中缺少的衔接条件补全。
剩下的工作，是回家后把那两行内容重新誊进论文底稿。
前排，温彻拿着记录本，正准备汇报白天的情况。
车内通讯突然响起。
温彻接起听了几秒，神情变了。
顾昭昭抬头。
“怎么了？”
温彻转过身，握着通讯器。
“海军监测组报告。”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美军科考船已经抵达深海沟外围。”
通讯那头还有人在继续汇报。
温彻没有打断，只是听着。
几秒后，他握紧了通讯线。
“他们开始布放设备。”
车里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顾昭昭转头看向车窗外。
街道两旁，送考的家长正在收拾搪瓷缸和布包，孩子们三三两两走在树荫下，脸上还带着考试结束后的轻松。
有人在讨论最后一道大题。
有人已经开始约晚饭。
温彻抬头看她。
“顾总工。”
他把电话放下，语气比刚才更沉。
“三枚声呐浮标，正在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