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陆氏涂料厂接上光学线
蓉城光学所的加急电报在深夜送到长空基地。
顾昭昭翻开报告，视线落在第三页的材料清单上。
“高纯氧化铝粉末，纯度要求99.995%以上，粒径控制在0.3到0.5微米之间，批次稳定性偏差不得超过千分之二。”
她合上报告，看向秦北海。
“蓉城那边什么时候发现原料不够的？”
“三天前。”
秦北海递过来一份企业目录。
“他们原来的供应商突然通知，说设备故障，至少要停产半年。”
“设备故障？”
顾昭昭接过目录。
“还是禁运？”
秦北海沉默片刻。
“可能两样都有。”
顾昭昭翻开目录，逐页核对企业名单。
三分钟后，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南方涂料厂，陆景琛去年新投资的。”
秦北海愣了一下。
“陆家？”
“对。”
顾昭昭把目录推回桌上。
“他们的副产品里，正好有高纯氧化铝粉末。”
秦北海皱眉。
“昭昭，这事儿要不要……”
“要什么？”
顾昭昭打断他。
“绕开陆氏？”
秦北海点头。
“毕竟是陆家的产业，您……”
“我什么？”
顾昭昭站起身，走到窗边。
“因为陆家，就不用他们的原料？”
“还是因为陆家，就降低审查标准？”
秦北海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顾昭昭转过身。
“通知南方涂料厂，按正常流程提交样品、检测报告、生产记录和污染控制方案。”
“一项都不能少。”
秦北海点了点头。
“行。”
……
三天后，南方涂料厂的样品送到长空基地。
顾昭昭站在检测台前，拿起其中一瓶粉末。
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纯度呢？”
技术员看了一眼仪表。
“99.996%，达标。”
“粒径？”
“0.42微米，在范围内。”
顾昭昭放下样品瓶。
“其他批次呢？”
技术员翻开记录本。
“他们这次送了五个批次的样品，前四批纯度都在99.995%到99.997%之间。”
“第五批呢？”
技术员顿了顿。
“99.993%。”
顾昭昭拿起第五批样品，对着光看了看。
“杂质分析做了吗？”
“做了。”
技术员递过来一份报告。
“主要是硅和钙的残留，含量不高，但确实超标了。”
顾昭昭合上报告。
“生产记录呢？”
技术员又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顾昭昭翻到第五批对应的页数，逐项核对。
“原料批次，设备编号，操作时间，都有。”
她指向其中一行。
“但这里，酸洗环节的pH值记录，跟前四批不一样。”
技术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pH值低了零点二。”
“对。”
顾昭昭合上记录本。
“pH值低，意味着酸洗不够充分，硅和钙的残留就会多。”
“所以第五批不合格。”
技术员点头。
“明白了。”
顾昭昭拿起电话。
“接南方涂料厂。”
电话接通。
“我是顾昭昭。”
“你们送来的五批样品，前四批合格，第五批不合格。”
“原因是酸洗环节pH值控制不到位。”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停产整改，找出pH值波动的原因，重新送样。”
“第二，放弃这次供货评估。”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领导，我们选第一个。”
“好。”
顾昭昭挂断电话，看向秦北海。
“通知蓉城光学所，南方涂料厂启动供货评估，预计三个月后完成批次验证。”
“在此之前，让他们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凑一批原料顶着。”
秦北海点头。
“明白。”
顾昭昭拿起笔，在清单上写下一行字。
“南方涂料厂，批次稳定性待验证。”
“三个月后，如果连续十批样品全部达标，启动军用产品专线评估。”
秦北海看了一眼那行字。
“顾总工，军用产品专线是什么意思？”
“单独划一条生产线。”
顾昭昭放下笔。
“原料、设备、人员、账目，全部独立管理。”
“不能跟民用产品混在一起。”
秦北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求……”
“不高。”
顾昭昭打断他。
“昆仑号用的光学元件，容不得半点杂质。”
“如果他们连这个要求都达不到，那就别想拿军用订单。”
秦北海点头。
“是。”
……
南方，某市郊外。
陆景琛站在涂料厂车间外，手里拿着那份评估通知。
厂长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陆总，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严了？”
“军用产品专线，光设备改造就得花几十万。”
陆景琛没说话，只是盯着通知上的技术要求。
“pH值控制精度正负0.05，温度波动不超过2摄氏度，粉尘浓度低于每立方米0.1毫克。”
厂长继续说：
“而且还要求原料、设备、人员全部独立，这……”
“按她的标准做。”
陆景琛合上文件。
“三个月内，把所有问题整改到位。”
厂长愣了一下。
“陆总，您确定？”
“确定。”
陆景琛转身往外走。
“她既然肯给评估机会，就说明这条路能走通。”
“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争不争气。”
厂长跟在后面。
“可是……她是您……”
“她是她，我是我。”
陆景琛打断他。
“在技术面前，没有亲属关系。”
“她不会因为我是陆家人就降低标准，我也不会因为她是陆家人就指望照顾。”
“明白了吗？”
厂长点头。
“明白了。”
陆景琛走到车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施工的隔离线。
工人们正在地上画线，用白漆标出不同区域。
“原料区、生产区、检验区，全部分开。”
“设备编号、操作记录、样品留存，一项都不能少。”
厂长拿出记录本。
“陆总放心，我们一定按标准来。”
陆景琛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驶出厂区，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份评估通知上的签名。
“顾昭昭。”
他自言自语。
“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
长空基地，通信室。
江屹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走进办公室。
“顾总工，六〇一所发来的。”
顾昭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烛龙舰载改型，武器挂载测试？”
“对。”
江屹点头。
“他们说，导弹挂架已经安装完成，准备进行首次实弹投放。”
顾昭昭放下电报。
“通知六〇一所，我明天过去。”
“是。”
江屹转身往外走。
顾昭昭拿起桌上的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
“十八项封锁清单，还剩三项。”
“第十六项，高精度光学元件，原料问题正在解决。”
“第十七项，特种润滑油，渤海化工厂还在做配方优化。”
“第十八项……”
她顿了顿，拿起红笔。
“精密光学元件的关键原料，刚被卡在蓉城。”
“但现在，有了南方涂料厂这条线。”
“三个月后，如果批次验证通过……”
她在“第十六项”后面打了个问号。
“就只剩两项了。”
窗外，夕阳西沉。
远处的发射架在晚霞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昭昭合上记录本，站起身。
“烛龙舰载改型，武器挂载测试。”
“该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