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既然要搞大阅兵，那就把三军家底全拉出来！
幕布上出现一艘庞大船体的剖面图，各区域标注得清清楚楚。
“昆仑号轮机首台试车达标，详细设计正在推进，船体涂层还在做极限环境测试。”
“电磁弹射器原理样机已经完成验证，蒸汽弹射方案继续保留，作为备用路线。”
秦北海接过话。
“六〇一所的弹射导轨已经重新校准，下周进行第二轮测试。”
龙老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材料进度？”
周胜利立刻站了起来。
“T700三地扩产已经稳定，月产能达到五吨。”
“T1000完成定型，小批量生产正式启动。”
说到这里，他的腰板又挺直了些。
“还有民用碳纤维，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下半年。”
“以前是到处求人买，现在是别人排队等咱们供货。”
“厂里负责接电话的小同志说，最近最怕听见电话铃，一响，就有人催货。”
顾昭昭看向他。
“那说明产能还得继续提。”
周胜利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顾总工，您就不能先让我们高兴两天？”
“可以。”
顾昭昭十分通情达理地点头。
“今天算第一天。”
周胜利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会议桌边顿时笑倒了一片。
龙老敲了敲桌面，却也没真拦着。
“高兴归高兴，封锁清单不能忘。”
“十八项技术，现在还剩多少？”
顾昭昭翻开记录本。
“已有十五项完成路线验证。”
“剩下三项还在攻关，分别是高精度光学元件加工、特种润滑油，以及精密光学元件的关键原料。”
“进度都在计划内。”
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不久前，十八项封锁技术就像十八道铁门，横在所有人面前。
那时谁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把这些门一扇扇撞开。
而现在，只剩最后三道。
龙老沉默片刻，又问：
“瀚海超算中心呢？”
秦北海翻开另一份文件。
“土建已经完成，首批设备正式进场。”
“预计年底前完成调试，明年一月投入使用。”
龙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就连刚才还在笑的人，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半分钟后，龙老抬起头。
“一年前，我们还站在门外，只能隔着门缝看别人有什么。”
“今年，我们的手已经搭在门框上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掌声轰然响起。
有人用力鼓掌，有人低头摘下眼镜，借着擦镜片的动作，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这一年熬过多少夜，报废过多少批材料，又推翻过多少套方案，没人会在报告里一项项写出来。
可现在，所有成果都在幕布上。
一项不少。
龙老没有阻止。
直到掌声慢慢落下，他才看向顾昭昭。
“接下来怎么走？”
顾昭昭站起身。
“先驱三号、四号继续验证长时在轨和复杂故障处置。”
“烛龙完成全部模拟后，准备舰面起降测试。”
“昆仑号推进详细设计和分段建造。”
“瀚海超算中心投入使用后，承担深海数据处理和航天轨道计算。”
她停顿片刻。
“剩下三项封锁技术，计划下半年进行收尾。”
“然后——”
“1984年，开始载人飞行准备。”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几个字太轻，又太重。
龙老看了她许久，缓缓点头。
“好。”
他转向秦北海。
“军方的建议书，也拿出来说说吧。”
秦北海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军方建议，1984年国庆举行全面阅兵，集中展示自主战机、航天、舰载机和航母体系成果。”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翻开项目进度表，有人拿起笔计算剩余时间，还有人皱紧眉头，显然已经开始衡量哪些装备能赶上。
龙老看向顾昭昭。
“你怎么看？”
顾昭昭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片刻，才抬起头。
“既然决定阅兵，就不能只把装备拉到广场上走一圈。”
会议室里微微一静。
“这些年，我们建立起来的不是几支独立的队伍，而是一套完整的国防体系。”
“陆上有装甲集群和导弹部队，空中有自主战机和远程航空力量，海上有航母、舰载机和新型舰艇。”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记录本上。
“我的建议是，海、陆、空三军联合阅兵。”
“地面方阵接受检阅，空中梯队协同通过，海上同时举行舰队检阅和舰载机起降展示。”
顾昭昭环视一周，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众人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既然要向全世界展示这些年的成果，那就堂堂正正、完完整整地展示。”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拥有的不只是几件先进装备。”
“而是能够覆盖海陆空、彼此协同作战的完整军事力量。”
龙老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秦北海。
“把清单交给昭昭审。”
秦北海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
“全部？”
龙老眉梢一抬。
“不然呢？”
“你想留一半回家过年？”
秦北海立刻把文件合上。
“是，全部。”
顾昭昭看着那一沓材料，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大概又不用睡了。
……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顾昭昭整理好材料，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龙老的声音。
“昭昭，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龙老走过来，将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明年的预算初稿。”
“你先看看，有问题提前提。”
顾昭昭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项目名称几乎铺满整张纸。
光第一页，她就看见了好几个需要重新核算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龙老。
“您刚才是不是故意等别人都走了才给我？”
“怕他们看见，跟你抢。”
“这种东西一般没人抢。”
龙老背着手，神情十分自然。
“那你更该珍惜。”
顾昭昭沉默两秒，认命地把文件夹抱进怀里。
“我回去仔细看。”
龙老应了一声。
走出两步后，他又回过头。
“别又看到半夜。”
顾昭昭笑了笑。
“我尽量。”
龙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显然，这三个字他连半个都不信。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材料太多。”
龙老被堵得没话说，最后只摆了摆手。
“赶紧走。”
“看着你就头疼。”
……
夜里十一点，顾家书房。
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预算初稿上。
顾昭昭坐在桌前，手边已经放了两页写满批注的纸，红蓝两色笔迹交错，一眼看过去，比原稿还热闹。
她捏了捏眉心，又翻过一页。
书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顾卫民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还没看完？”
“刚看到第三项。”
顾昭昭接过茶杯，掌心被热意熨得暖了一些。
顾卫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东西一共多少项？”
顾昭昭低头看了眼目录。
“二十七项。”
顾卫民沉默了。
“那你今晚是打算看到鸡叫？”
“鸡看见我这个进度，可能都不敢叫。”
顾卫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今天汇报得怎么样？”
“还行。”
顾昭昭喝了口茶，眼里多了点笑意。
“龙老没说远远不够。”
“那确实不容易。”
顾卫民认真地点了点头。
龙老嘴里的“还行”，已经算得上表扬。
没说远远不够，更是破天荒。
顾卫民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才开口。
“对了，有封信。”
顾昭昭翻页的动作没停。
“谁的？”
“你母亲写给你的。”
纸页停在她指尖。
书房里那点轻松，像是一下被窗外的夜色压了下去。
几秒后，顾卫民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封信，轻轻放到她面前。
“这封信转了好几次，今天才送到。”
顾昭昭放下茶杯，拿起信封。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顾昭昭收。
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画，都带着她熟悉的痕迹。
她认得。
是顾婉的笔迹。
顾昭昭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顾卫民看了她一眼。
“不看看？”
顾昭昭把信放回桌上，声音很轻。
“明天再说吧。”
顾卫民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
“想看就看，不想看，也别勉强自己。”
“嗯。”
“还有，预算也不会长腿跑了，早点休息。”
顾昭昭抬眼看他。
“它不会跑，但龙老明天会问。”
顾卫民顿了一下。
“那确实比长腿跑了还麻烦。”
窗外，秋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片沙沙作响。
桌上摊着二十七项预算初稿。
旁边，是那封她迟迟没有拆开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