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零缺陷就是底线
长空基地。
会议室里暖气烧得滚烫，窗外飘着零星雪花，室内却热得让人想脱外套。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秦北海、张怀国、吴建华、郭明远、孙长明、周胜利，还有各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材料。
顾昭昭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本手写的验收总则，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零缺陷。
秦北海站起来，声音沉稳。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阅兵筹备正式启动的第一次联席会议。”
“龙老已经批准了装备清单，现在距离国庆阅兵还有十个月，时间紧，任务重。”
他顿了顿，看向顾昭昭。
“顾总工会逐项审核所有参演装备，不合格的，一律不准上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顾昭昭的“不合格”三个字，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管用。
顾昭昭翻开验收总则，抬头看向众人。
“阅兵装备执行零缺陷标准。”
“什么叫零缺陷？”
“就是每一件上场的装备，都要过我这一关，不接受‘基本可用’四个字。”
有人低声嘀咕。
“顾总工，这标准是不是太苛刻了？”
顾昭昭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语气平静。
“阅兵场上，镜头会放大零点一毫米。”
“全世界都在看。”
“你觉得苛刻，那是因为你没想过，万一出问题，丢的是谁的脸。”
那人不敢再说话。
秦北海接过话头，开始逐项汇报。
“第一项，烛龙战机编队。”
“目前已列装十二架，明年上半年再交付八架，够组一个完整编队。”
“飞行员训练、地勤保障、备用机准备，都在按计划推进。”
顾昭昭翻开记录本，在烛龙那一页停下。
“飞行员训练进度怎么样？”
秦北海看向旁边的李中华。
李中华起身。
“报告顾总工，编队飞行训练已经完成第一阶段，队形保持、速度协同、高度误差都在标准范围内。”
“但是…”
顾昭昭抬头。
“但是什么？”
“但是低空通场的噪音控制还没达标，现在过场时噪音超过一百分贝，地面人员会受影响。”
顾昭昭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阅兵当天，地面有观礼台，有记者，有摄像机，噪音太大，会影响现场秩序。”
“给你们两个月时间，调整发动机推力曲线，把噪音压到九十五分贝以下。”
李中华点头。
“是。”
秦北海继续汇报。
“第二项，天眼二代雷达。”
“原型机已经通过验收，装机计划已启动，但车载版还在设计底盘和供电系统。”
顾昭昭看向吴建华。
“车载版工期多少？”
吴建华翻开材料。
“底盘设计一个月，供电系统调试一个月，整体联调一个月，总共三个月。”
“但是…”
顾昭昭又听到“但是”两个字。
“但是底盘厂那边说，他们手头还有别的订单，排不过来。”
顾昭昭合上记录本，看向张怀国。
“张主任，这事归你管。”
“底盘厂的订单，能推的推，不能推的，让他们加班。”
“阅兵装备是第一优先级，其他项目往后排。”
张怀国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协调。”
秦北海继续往下念。
“第三项，昆仑号航母。”
“船体分段建造已就绪，燃气轮机二号机试车合格，涂层通过极限测试。”
“但目前进度只完成了总工程量的30%，距离下水还有很长的路。”
顾昭昭翻开昆仑号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节点。
“昆仑号不参加阅兵，但必须在阅兵前完成主体合龙，向外界释放信号。”
“这件事，不能拖。”
郭明远起身。
“顾总工，我们会按计划推进，确保年内完成主体合龙。”
顾昭昭点头，继续翻页。
“第四项，反舰导弹。”
秦北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反舰导弹目前进度有点紧。”
“首批三枚已经完成组装，但靶场测试还没做，计划下个月进行。”
顾昭昭抬头。
“为什么还没测试？”
秦北海看了一眼旁边的技术负责人。
那人站起来，有些局促。
“顾总工，靶场那边说，冬天海况不好，测试精度会受影响，建议等到开春再测。”
顾昭昭盯着他。
“阅兵不会因为海况不好就推迟。”
“测试必须按计划进行，下个月完成首轮测试，二月底完成全部验证。”
“如果测试不通过，就重新调整参数，再测。”
“没有退路。”
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
秦北海继续汇报。
“第五项，天眼雷达车载版。”
“这是新项目，时间最紧。”
“底盘设计、供电系统、雷达安装、联调测试，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顾昭昭在记录本上圈出三处红笔标记。
“天眼车载版、反舰导弹、烛龙噪音控制，这三个是重点风险项。”
“每个月提交阶段验收报告，我亲自审核。”
她合上记录本，看向在座众人。
“还有一件事。”
“所有参演装备，必须带实弹上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小声说。
“顾总工，带实弹会不会太冒险？万一出问题…”
顾昭昭打断他。
“阅兵不是演戏。”
“我们不是在表演，是在告诉全世界，这些装备随时可以打仗。”
“如果连实弹都不敢带，那还叫什么阅兵？”
秦北海接过话头。
“顾总工说得对。”
“带实弹上场，是硬性要求。”
“各项目组回去后，立刻完善安全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顾昭昭站起来，把验收总则推到桌子中央。
“同志们，这本验收总则，我会发给每个项目组。”
“上面写清楚了所有标准，每一项都要达标，一项都不能少。”
“阅兵是国家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们已经准备了一整年，剩下的十个月，只够查漏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顾昭昭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雪花，又看向众人。
“散会。”
众人起身，陆续离开会议室。
温彻走在最后，小声嘀咕。
“顾总工，时间真的够吗？”
顾昭昭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够不够，都得上。”
……
深夜十一点，基地办公室。
顾昭昭坐在书桌前，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一本日历，她拿起红笔，在“1984年10月1日”那一格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终极验收。
她放下笔，看着那四个字，沉默片刻。
窗外雪光映在桌上的十八项封锁清单上，十八个红色的勾清晰可见。
顾昭昭翻开记录本，逐项核对阅兵装备清单。
她一项一项看下去，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关键节点和风险项。
有些节点用红笔圈出，有些用蓝笔标注，还有些用黑笔写着“待确认”。
顾昭昭合上记录本，抬头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基地的厂房和试验场被白雪覆盖，一片寂静。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十个月。”
她自言自语。
“十个月后，全世界都会看到。”
门被轻轻推开，江屹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顾总工，该休息了。”
顾昭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江屹，你说，十个月够吗？”
江屹看着她，沉默片刻。
“顾总工，您心里有数。”
顾昭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记录本，继续核对。
江屹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顾昭昭抬起头。
“江屹，你去休息吧，我再看一会儿。”
江屹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昭昭低头看着记录本，红蓝两色的笔迹在纸上交错，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她又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1984年10月1日，向全世界证明，华夏不需要任何人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