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封存的真相
深潜器缓缓上浮，暗流不时撞过来，推得舱体轻轻摇晃。
老张盯着仪表盘，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顾总工，舱压正常，供电正常。”
他说完却没挪开视线。
憋了几秒，终于压低声音问：
“刚才那个倒计时……真不用管？”
“不是不用管，是现在管不了。”
顾昭昭靠在座椅里，声音透着疲惫。
“这一趟设备没带够，继续留在下面，除了陪它一起封死，没有任何意义。”
老张心头一紧。
“那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立刻整理影像，准备第二次下潜。”
顾昭昭看了一眼腕表。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七十小时，必须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说完，她抬眼看向老张。
“还有，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部列入绝密。”
“不是我吓你，这件事一旦泄露，带来的麻烦可能比海底那台机器自毁还大。”
老张立刻坐直。
“明白！我这张嘴，出了这个舱就焊死！”
顾昭昭终于笑了一下。
“也不用真焊，留着吃饭吧。”
深潜器穿过四千米深度。
顾昭昭闭上眼，脑子却没有停。
时空锚点不能曝光。
三个密封舱里的技术资料，也不能不经筛选就直接拿出来。
半导体、航天推进、高分子材料……任何一项都领先这个时代太多。
如果它们一夜之间全部出现，不但解释不了来源，还会引来无数双眼睛。
她需要给这些技术找一个合理的出口。
既能守住海底的秘密，又能让它们按照这个时代能够承受的速度，一步步落地。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探照灯终于穿透幽暗，照进清透的蓝色海水。
老张长长吐出一口气。
“快到了，说实话，我这辈子就没觉得海面这么亲切过。”
顾昭昭睁开眼，看向上方越来越清晰的粼粼波光。
“等会儿上去先别急着亲甲板，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们在下面受了什么刺激。”
老张噎了一下，随即苦笑。
“您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就放心了。”
阳光从海面倾泻下来，在水中拉出一道道晃动的光柱。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闷响，深潜器破水而出。
舱盖刚一打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便灌了进来。
秦北海早已等在甲板上，脸色沉得吓人。
舱盖才掀开一半，他便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顾昭昭的手臂。
“昭昭！”
他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语气里的急意根本压不住。
“受伤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秦司令，我真没事。”
顾昭昭扶着舱沿爬出来，见他还是不放心，干脆原地转了半圈。
“胳膊腿都在，脑子也还能用，就是在下面憋久了，现在特别想喝口热水。”
秦北海的脸色缓了些，却还是瞪了她一眼。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通讯中断的时候，整条船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那我待会儿给大家道歉。”
“道歉就免了。”
秦北海松开手，语气仍旧发沉。
“下次别再这么冒险。”
顾昭昭没有答应，只转头看向刚从舱门里钻出来的老张。
“影像资料立即封存，原始载体单独保管，没有我的书面批准，任何人不得复制、调阅。”
老张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干净，双脚一并。
“是！”
他接过技术人员递来的密封箱，亲自抱在怀里，谁来搭手都没松开。
秦北海看出不对，眉头再次拧紧。
“昭昭，你们在下面到底看见了什么？”
顾昭昭沉默片刻，从防水服内侧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记录。
这是她在返航途中，根据现场所见写下的初步报告。
“从结构、材料和舱体痕迹判断，那应该是一套建于二战时期的秘密实验装置，能源系统至今仍在运行，具体用途和建造方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她把报告递过去，语气郑重。
“我的建议是，立即提升保密等级，同时组织第二次下潜。”
“我们只剩不到七十小时。”
秦北海接过报告，刚翻开第一页，眉心就跳了一下。
纸上写满了结构描述和技术参数，偏偏一涉及核心内容，后面就只剩下三个字：
待解密。
他一口气翻到最后，抬头看向顾昭昭。
“你这报告写得挺厚，能说的没几句。”
“不是我故意卖关子。”
顾昭昭压低声音。
“有些东西，我自己都没弄明白，现在贸然写进去，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弄明白的部分呢？”
“也不能说。”
秦北海被堵得半晌没接上话。
“合着我问了也是白问？”
顾昭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歉意，却一步没退。
“秦司令，这次您别逼我。”
“我只能保证，我隐瞒的事情不会损害国家利益。”
她停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补充：
“相反，如果处理得当，它会成为华夏真正站起来的机会。”
海风扫过甲板，报告在秦北海手里哗啦作响。
他看了顾昭昭足足五秒，最后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面向甲板上待命的技术组。
“所有人听令！”
“今天的任务记录，全部转入最高保密序列。”
“未经批准，不得讨论，不得外传。”
秦北海目光扫过众人。
“连梦话都给我管住。”
“是！”
两小时后，第二次下潜方案正式启动。
科考船切断对外通信，技术组重新核算深潜器载重，更换备用电池，对机械臂和密封箱逐项复检。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整条船几乎没有停过。
顾昭昭只在两次下潜的间隙合了不到三个小时的眼。
她带人反复进入实验室，对三个密封舱中的资料进行分级。
能够复制的先备份，无法读取的整套封存，体积过大的设备只拆核心部件。
每多带走一公斤，就必须从其他载荷里挤出一公斤。
没人争论，也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海底那串倒计时不会等他们。
最后一批数据载体送进深潜器时，圆柱装置表面的蓝光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红光照过空荡下来的密封舱，也映在顾昭昭脸上。
她隔着观察窗，看见终端跳出最后一行提示。
【凤凰计划第三阶段资料转移完成】
【时空锚点进入永久封闭程序】
顾昭昭没有等倒计时归零，立即下令撤离。
深潜器上升到安全海域后，声呐中传来一阵震动。
海床深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缓缓合拢。
随后，一切信号彻底消失。
那座沉睡了四十年的实验室，再度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