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薪火工程！
三天后，京市。
顾昭昭提着一只密封箱走进龙老的办公室，江屹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箱子。
龙老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茶杯，见两人进来，先朝顾昭昭招了招手。
“总算来了，你电话里说得神神秘秘，害得我这壶茶都泡老了。”
“那正好，您待会儿可能需要喝口浓的压压惊。”
“口气不小。”
龙老笑了一声，目光落向密封箱。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
“是。”
顾昭昭将箱子平稳地放到桌上，却没有马上打开。
她抬眼看着龙老，神色严肃。
“龙老，接下来您看到的内容，可能会超出这个时代的认知。”
龙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特意跑来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几句大话。”
“打开吧，我这些年见过的怪事不少，自认还经得住吓。”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按下锁扣。
密封箱开启，最上方是一沓重新整理过的图纸。
她已经抹去了所有涉及个人经历和未来年代的痕迹，只留下完整的原理、参数与验证方案。
龙老戴上眼镜，拿起第一份文件。
标题只有一行：
《0.8微米光刻工艺技术路线》。
他怔了怔，随即抬头：“光刻？现在国内做到什么程度？”
“五微米左右，部分设备还依赖进口，综合良品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而这套方案如果能够完整落地，足以把差距缩短二十年以上。”
龙老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往后翻。
第二份，是《第三代战斗机气动布局优化方案》。
第三份，是《高分子复合材料制备与工程应用》。
第四份，是《高温超导材料合成路径》。
第五份，则是《基因编辑技术框架与伦理红线》。
技术内容之后，顾昭昭特意用红笔写了一句话：必须先建立伦理监管制度，再考虑实验应用。
办公室里越来越安静。
江屹站在门边，眼睁睁看着龙老端起茶杯，却忘了往嘴边送。
杯子在半空停了几秒，忽然从指间一滑。
啪！
瓷杯落地，碎成几瓣，茶水溅湿了地毯。
江屹下意识上前一步：“龙老，您没烫着吧？”
龙老却像没听见，眼睛仍死死盯着图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向顾昭昭。
“这杯子跟了我十几年了。”
顾昭昭默默把密封箱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要不剩下的您坐稳了再看？箱里还有，照这个摔法，办公室的杯子可能不够用。”
龙老抬手点了点她，又气又笑。
“你这丫头，现在还敢拿我打趣。”
“我只是怕您心疼杯子。”
“杯子算什么！”
龙老的手重重落在图纸上。
“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别说一个杯子，就是把这栋楼拆了重盖都值！”
他重新坐下，又逐页细看了近十分钟。
“昭昭，这些技术一旦完成验证，意义远不只是几个项目突破。”
他抬起头。
“它们足以重塑整个工业体系，让我们少走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弯路。”
“我知道。”
顾昭昭轻声回答。
正因为知道，她才不敢把全部资料一次性交出去。
时代可以加速，却不能被粗暴地撕裂。
任何超前技术，都必须建立在足以承载它的工业基础上。
龙老注视着她，眼神渐渐锐利。
“那么，它们从哪里来？”
江屹也看向顾昭昭。
他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寻常，却没想到密封箱里的东西会如此惊人。
顾昭昭早已设想过无数遍该如何回答，可真正面对龙老时，那些准备好的说辞还是显得单薄。
“龙老，我不能告诉您具体来源。”
她沉默片刻，终于坦然迎上老人的目光。
“不是不信任您，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带来的未必是答案，更可能是灾难。”
龙老没有追问，只静静等着她继续。
“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意外落到华夏手里的馈赠。”
顾昭昭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能向您保证，资料中没有后门，也不存在针对我们的陷阱。”
“我会亲自负责每一项技术的复核，能验证的才落地，暂时无法验证的继续封存，绝不会拿国家的未来冒险。”
“馈赠？”龙老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如果您一定要问是谁给的……”
顾昭昭顿了一下，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那就当是未来吧。”
龙老眯起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初秋的夕阳斜斜照进办公室，落在那一沓图纸上。
龙老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低声道：“昭昭，我这一辈子见过很多天才。有人聪明，有人勤奋，也有人赶上了好时候，可你不一样。”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不像是在摸索前路，更像是早就知道路在哪里，只是回过头来，领着我们再走一遍。”
顾昭昭没有接话。
龙老看出了她的紧张，却没有再逼问。
他走回办公桌旁，伸手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谁心里还不能藏点事？只要你记得自己是华夏人，记得这些东西该用在什么地方，就够了。”
顾昭昭鼻尖微酸。
“我一直记得。”
龙老拨通了电话。
“接中科院，再通知京市大学和哈工大，让三方负责人今晚赶来开会。”
电话那头确认后，他继续下令。
“从相关领域抽调五十名核心科研人员，成立专项技术验证组，项目代号‘薪火工程’。”
他转身看向顾昭昭。
“由顾昭昭同志担任总负责人，所有参与人员接受最高等级审查，签署终身保密协议，未经批准不得离组。”
顾昭昭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作出决定。
“龙老，您不再让专家先看看？”
“当然要看，但不能等所有人看完再决定要不要抓住机会。”
龙老挂断电话，挑眉看她。
“你敢把东西送到我桌上，我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岂不是让你笑话？”
“我哪敢笑话您。”
“你刚才还惦记着我的杯子够不够摔。”
江屹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顾昭昭也弯了弯眼睛，办公室里沉重的气氛终于散去几分。
龙老重新坐下，神色却依旧郑重。
“薪火工程由我亲自盯着，你要人，我给人；要钱，我批钱；要设备，国内有的先紧着你，没有的就想办法造。”
“但是只有一条：不能冒进，更不能拿人命试错。”
“您放心。”
顾昭昭认真道：
“所有技术都会经过分级验证，我不仅要让它们落地，还要让华夏真正拥有独立迭代的能力。”
“我要的不是照着答案抄一遍，而是让我们的人知道，这道题究竟该怎么解。”
龙老眼中浮起一丝赞许。
“这句话说得好，拿来的火种只能照亮一时，自己学会生火，才能照亮一代又一代。”
“我明白。”
“行了，别站得跟汇报工作似的。”
龙老摆摆手。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眼下都青了，回去先吃饭睡觉，明天再来跟那群老先生吵架。”
顾昭昭一怔：“为什么是吵架？”
“你一次拿出这么多东西，还想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
龙老哼笑一声。
“放心，吵不赢就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她心头一暖，郑重点头：“谢谢龙老。”
“别谢我。”
龙老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缓了下来。
“真要谢，就谢这个国家，是它把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盼头交到了我们手里，我们总得给后来人挣出一点底气。”
顾昭昭站在夕阳里，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也无法回头。
时空锚点的秘密必须深埋心底，但那些来自未来的技术，会以另一种方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
傍晚，顾昭昭走出办公楼时，天边已经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
江屹站在台阶下等她，见她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顾总工，车准备好了，回基地还是回家？”
“回家。”
她坐进后排，整个人放松下来。
“今天晚上，我想吃舅妈包的饺子。”
江屹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您这要求不低，苏姨下午还托人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露面，她就要拎着擀面杖去基地抓人了。”
顾昭昭失笑：“那更得回，龙老我还能讲道理，舅妈的擀面杖可不听技术汇报。”
“我觉得苏姨也挺讲道理。”
“前提是你不是她外甥女。”
车子驶出中枢大院，融入长安街的车流。
道路两侧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远处商店门前亮起昏黄的灯。
顾昭昭靠在座椅上，短暂地闭上眼睛。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座深海实验室。
时空锚点，凤凰计划，还有终端上那句让她至今无法释怀的话。
【欢迎回来，陆知珩女士！】
这个实验室到底是谁投放到这个时代的，为什么会出现她前世的名字。
海底装置虽然已经永久封闭，谜团却没有随之消失，反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向更深、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