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昆仑入海，铁翼着舰
1987年11月，渤海某海域。
昆仑号航空母舰劈开海浪，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缓缓驶向预定海试区域。
顾昭昭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海试流程表，逐项往下看。
“动力系统？”
“全功率运转正常，蒸汽轮机各项参数稳定。”
“雷达系统？”
“天眼二代全阵面开机，目标跟踪正常，抗干扰测试通过。”
“舰载机起降系统？”
旁边的技术员犹豫了一下。
“拦阻索张力调试完毕，弹射器液压系统就位，但是……”
顾昭昭抬头看他。
“但是什么？”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顾总工，咱们这是第一次真舰面起降，李中华那边说，心里没底。”
顾昭昭放下流程表。
“没底是正常的，底下是海，不是水泥跑道。”
她转身看向秦北海。
“秦司令，李中华现在在哪儿？”
“甲板待命区，战机已经推出来了。”
顾昭昭点点头。
“我去看看。”
秦北海皱眉。
“昭昭，甲板上风大浪大，你——”
“我穿救生衣。”
顾昭昭说完，转身往舱门走。
秦北海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嘱咐身边的人。
“立刻通知甲板组，做好防护，顾总工要下去。”
甲板上，风确实很大。
海浪拍打在昆仑号的船舷上，溅起的水花被风吹散，在空中化成细密的水雾。
顾昭昭穿着橘红色救生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抬手压了压，快步往待命区走。
烛龙舰载改型战机停在甲板上，灰白色的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机头下方，李中华正蹲在起落架旁边检查。
看见顾昭昭过来，他站起来，摘下头盔。
“顾总工。”
顾昭昭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战机。
“怎么样，检查完了？”
“完了。”
李中华点头。
“机体没问题，液压油温度正常，起落架回弹测试也过了。”
顾昭昭看着他。
“那你心里没底什么？”
李中华沉默了两秒。
“顾总工，陆地滑跑我跑了三十多次，闭着眼睛都能飞。”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但这玩意儿，它会晃。”
顾昭昭笑了。
“你当年飞歼-7的时候，遇到过气流颠簸吧？”
“遇到过。”
“那次你怎么办的？”
李中华愣了一下。
“我……稳住操纵杆，修正姿态，然后继续飞。”
顾昭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甲板会晃，但你的手不会。”
她转身指向远处的舰桥。
“那上面有雷达，有气象组，有我。”
“我们会告诉你风速风向海况，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把飞机开起来，然后开回来。”
李中华看着顾昭昭，过了几秒，重重点头。
“明白。”
顾昭昭转身往舰桥走。
“准备起飞，我在上面看着你。”
李中华戴上头盔，爬上战机。
舱盖缓缓合拢。
顾昭昭回到舰桥，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注意，烛龙战机准备起飞。”
“甲板组就位！”
“气象组就位！”
“雷达组就位！”
“医疗组待命！”
顾昭昭看向秦北海。
“可以开始了。”
秦北海点头，拿起舰桥内的通信器。
“烛龙战机，准许起飞。”
甲板上，引导员挥动荧光棒，做出起飞手势。
烛龙战机的发动机开始咆哮。
尾喷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甲板上的空气瞬间扭曲。
战机缓缓加速。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机头抬起。
起落架离开甲板。
烛龙战机冲向天空。
舰桥里爆发出掌声。
顾昭昭没有鼓掌。
她盯着雷达屏幕，看着那个代表烛龙战机的光点在屏幕上移动。
“高度？”
“三百米，继续爬升。”
“速度？”
“四百二十节，稳定。”
顾昭昭拿起对讲机。
“李中华，感觉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李中华的声音。
“顾总工，这飞机，真他妈好开！”
顾昭昭笑了。
“别光顾着夸，准备绕飞，然后回来着舰。”
“收到！”
烛龙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着昆仑号飞了一圈。
然后开始下降高度。
舰桥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盯着雷达屏幕和舷窗外的天空。
顾昭昭拿着对讲机，声音很平静。
“李中华，报告你的高度和速度。”
“高度两百米，速度三百五十节，准备进入着舰航线。”
“收到，保持航线，注意修正下滑角。”
烛龙战机越飞越低。
甲板上，拦阻索已经张紧，医疗组和消防组全部就位。
顾昭昭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一点点逼近昆仑号。
“高度一百米。”
“速度三百节。”
“进入最后进近。”
舰桥外，烛龙战机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
它像一只灰色的鹰，带着呼啸声，俯冲向甲板。
十米。
五米。
三米。
轰！
起落架重重砸在甲板上。
尾钩精准挂住第二道拦阻索。
拦阻索瞬间绷直，战机在甲板上滑行了不到五十米，稳稳停住。
舰桥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着舰成功！”
“第一次就成了！”
秦北海用力拍着扶手，眼眶都红了。
“昭昭！我们做到了！”
顾昭昭看着甲板上的烛龙战机，嘴角微微扬起。
“还不够。”
她转身看向秦北海。
“一次成功不算什么，让李中华再飞三次，三次都成功了，才算过关。”
秦北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李中华又进行了三次起降。
每一次都稳稳落在甲板上，尾钩精准挂住拦阻索。
第四次着舰后，李中华爬出座舱，摘下头盔，朝舰桥方向竖起大拇指。
顾昭昭放下对讲机，看向秦北海。
“秦司令，可以给上面发电报了。”
秦北海点头，拿起电话。
“通信室，立刻给中枢发加密电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就说，昆仑号舰载机首次起降成功，我们的航母，真正能打仗了。”
电话那头传来通信员激动的声音。
“是！马上发！”
秦北海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顾昭昭。
“昭昭，从今天起，咱们华夏海军，也有航母编队了。”
顾昭昭看着舷窗外的烛龙战机，没有说话。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给战机加油，准备下一次训练。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
顾昭昭忽然开口。
“秦司令，昆仑号只是开始。”
秦北海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顾昭昭转身，看向舰桥里的所有人。
“昆仑号是常规动力，满载排水量六万吨。”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的下一艘航母，要用核动力，排水量至少十万吨。”
舰桥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问。
“顾总工，核动力航母……咱们能搞出来吗？”
顾昭昭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昆仑号下水之前，也有人问我，咱们能造出航母吗？”
她转身看向窗外的大海。
“现在，它就停在我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