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林蕊5
幽兰院。
秋心轻声上前，“主子，知春馆那头出事了。大奶奶身边的青葙，忽然被大太太指给了京城的杨二管家，现下已经离开林府了。”
林蕊缓缓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眉心。
“有没有打听到是什么缘故？”
好好的，大太太怎么会忽然给自己儿媳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指婚？
这其中，若说没有缘故，她可不信。
秋心迟疑道：“据说是大太太怜惜青葙二十又二，还未成婚，特意给她指了一门婚事。”
“可据我们的人说，前几日大爷和大太太在房中交谈了许久，大爷走后，吴嬷嬷就被大太太派出门，具体行踪不知。”
“奴婢打探过，那位杨二管家年纪大，是个鳏夫，私底下也不是个好脾性的。”
那大太太此举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林蕊叹息。
“她最看重青葙，她们名义上虽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她的事，还有外头那些事，青葙最知晓其中的缘由。”
“如今青葙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带到京城成亲，还是个那样的人，真是糟蹋人啊。”
“看来，大太太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般下自己亲儿媳的脸面。”
林蕊没说的是，应该不止是大太太知道了什么，她那位好兄长应该也知道了什么。
“要起风了。”
“水上行船，风大，易受风寒，你代我，去送送她。”
“这事，悄悄的办，别让任何人知晓。”
秋心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林蕊起身，望着窗外的景色，看了许久，许久······
知春馆。
林蕊带着秋燕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的声响，当即停住脚步。
听这动静，她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撞见了不太好的事啊。
林蕊和身后的秋燕对视一眼，刚想原路返回，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响，下意识转身进去。
赵星棠也被这动静吓到了，下意识看向发出声响的位置——就看到那个婢女打碎了花瓶。
不等她开口，那婢女就直接跪地：“都是我的错，求奶奶不要打死我，求奶奶不要打死我，我不是故意的，求奶奶不要打死我——”
紧跟着，板上的吕蕺儿断断续续开口：“按照律法······主家不得打死奴婢······判了刘大奶奶一年监刑······一年监刑！”
赵星棠看了眼吕蕺儿，随后看向门口的林蕊，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林蕊方才站到后方，将这屋子里的情形全部收进眼底，自然没有错过那两个丫鬟的眼神。
她看了眼右前方跪着的丫鬟，以及板子上被打的很惨的丫鬟，笑了。
林蕊上前，笑吟吟开口：“我听说嫂嫂身边的青葙姑娘刚许了人家，怕嫂嫂相思之情不得解，这才特意赶来探望一番。不想，倒撞见了这样一场热闹。”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转向赵星棠：“嫂嫂这是做什么？若真是这些下人犯了错，只管直接送到官府便是，又何必劳嫂嫂亲自费这许多心思。”
“我才进门，便听着屋里吵吵闹闹、摔摔打打，你也不嫌烦？”
说着，她便坐到赵星棠身边，挽上她的手，轻轻靠了过去，笑得又甜又软。
赵星棠本就被青葙的事，被大太太打脸的事搅得满心恼火，方才那通动静又添了几分火气，正自沉着脸。
陡然转过头，却见这么一张极美的脸凑到眼前，还对着她笑得那样甜、那样好看。
再大的火气，她竟也舍不得对这样一位美人发作。
更何况，林蕊素来是个惫懒的性子，平日遇事，轻易不肯插嘴。
今日却肯这般开口，想来定是有了什么缘故。
这么一想，方才那贱婢所言，怕多半是对的。
只是送官府……
她原只是想借这个丫鬟，给大太太几分颜色瞧瞧，还远没到要撕破脸的地步。
若真把人送了官府，那她们婆媳之间，可就当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想到这儿，赵星棠敛了神色，正色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偷盗为实，物证俱在，这林家，怕是留不得你了。”
话落，两旁候着的嬷嬷上前，径直将她拖了下去。
吕蕺儿没有挣扎，能活下来，已然是万幸。
若再挣扎，怕是连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她的目光落到许兰香身上，眼底尽是感激，亦透着几分庆幸。
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蕊的目光，落到那仍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
“早前听闻母亲送了几位婢女过来伺候嫂嫂，我还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得母亲青睐，送到嫂嫂这里来。”
她顿了顿，又笑问：“我还听说，这回选的都是林家的家生子，可是真的？”
赵星棠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朝底下那几人抬了抬下巴：“喏，人就在那儿。”
她顿了顿，又续道：“说来你那幽兰院，伺候的人到底还是少了些。往日我说要给你添几个，你偏都以静养为由推拒了。”
“如今倒正好，你瞧上哪个了？直接带走便是。母亲那里，自有我去分说。”
底下被点到的三人纷纷上前，跪地，静候。
她们心里挺期盼着能离开这里，上头这位应该是位小姐，跟着小姐，总比这里好吧？
林蕊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我啊，哪有这福气？身边那两个，已然够用了，便不必再添人了。再说，母亲那是看重嫂嫂，才挑了好的送来，我又怎敢夺嫂嫂之美？”
赵星棠看她一眼：“母亲看重我，我难道不看重你？一个婢女罢了，伺候谁不是伺候。”
林蕊一时不好接这话，只得转开目光，看向底下那三个丫鬟。
“她们，都各自负责什么？”
一旁的紫堇忙上前，先规规矩矩福了一礼，才轻声开口：“回四姑娘，这头一位叫鹦哥，负责院子里的草木。”
她顿了顿，又指向当中那个，“这位叫小莲，负责一些闲务，专门做些跑腿的活计。”
说到最后一人，紫堇又顿了顿：“这最后一位，名许兰香。原是家生子，在茶水处当差。”
赵星棠端着茶盏，眼皮也没抬，淡声道：“都还算听话的。你若有看中的，挑一个带走便是。”
林蕊却没有立即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赵星棠得不到回应，侧头看她，见她一脸凝重，直勾勾的盯着最后一个丫鬟，心里起疑。
“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