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林蕊11
三觉堂。
林锦岐看着眼前的九皋，“我让你查的事，你查的如何？”
九皋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大爷让查的事，属下已查明。”
“自大爷从军之后，小姐便一直幽居院中，非有大事，不肯轻易外出，也不曾与大奶奶见过面。”
“只几年前，大老爷外出归来，恰好遇到小姐带着身边的婢女秋心出来走动。那日大老爷似乎对秋心起了些心思，是大奶奶及时赶到，才算是替小姐解了围。”
“自那之后，大奶奶便与小姐走动得勤了些，两人的关系，也算是交好。”
“至于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据说是小姐偶然遇见的一对姐妹，说是卖身葬父，得小姐之恩，这才入府伺候的。”
林锦岐闻言，眉头微蹙：“她们的身契，签在何处？”
九皋回道：“应当是在小姐手里。林家，并无她们的身契。”
林锦岐又问：“大太太可知道此事？”
九皋点头：“大太太知道。此事还是由大太太亲自经办的，据说是看在小姐唯一一次开口求她的份上。那二人也曾在大太太处待了许久，由人悉心调教了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年，除了生得美貌些，倒也并无什么异常。那两个丫鬟，一个伶俐，主管院中诸事；一个木讷，守在院中。两人各司其职，倒也这般安安定定地过下来了。”
林锦岐闻言，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方抬了抬手，示意九皋退下。
九皋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屋子里，又只剩下林锦岐一人。
他静静盯着眼前那张桌案，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林蕊刚送走赵星棠，就听到秋燕说：“方才您与大奶奶交谈时，大爷来过，在门口停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
林蕊呼吸一顿，“他，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秋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禀：“据线人来报，大爷似乎正在查我们与大奶奶的关系，连我与秋心的来历，也在他的盘查之列。”
“大爷还私下里见过一个知春馆的奴婢，我们的人不便靠前，没打听出细情来。”
林蕊闻言，微微蹙眉，低声呢喃：“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秋燕迟疑片刻，方道：“许是冲着大奶奶去的？”
林蕊闻言，不由叹息：“这对夫妻啊……当真是……”
一时竟叫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初到府里时，还是个睁眼瞎；可日子久了，对这府里的人和事，自然也看得透了几分。
有些事，细细一推，便能猜出个七八分。
譬如林锦岐与赵星棠，怕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又譬如，这两人的关系，瞧着并不如何亲近。
而经由她与赵星棠的接触，她隐隐觉出，赵星棠对林锦岐，既带着几分忌惮，又含着几分厌恶，其间还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说不透那是什么，却也知道，林家这两位之间，牵绊得着实复杂。
“叫我们的人时刻留意着些。若有什么异样，就悄悄提醒那紫堇一声。”
秋燕低声应下。
“对了，”林蕊话锋一转，“赵家那位大夫人的生辰宴，是不是快到了？”
一旁的秋心接过话：“是，就在不久之后。您可要去？”
往年，她是不去的，也不大喜欢那样的场合。
可今年……不知为何，她心里总隐隐浮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记得挑一份不出错的礼。”
这话，便是要去的意头了。
秋心会意，心里已暗暗盘算起她的衣裳穿戴、该备的贺礼来。
林蕊也没了精神，复又躺了下去，闭目歇息。
她这场病，当真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生了病。
她需要好好休息，才能面对接下来的事，就是不知会发生何事。
······
赵家寿宴当日。
林蕊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款款出现在门口。
抬眼，便见三姐姐林绣茹已候在车前。
两人目光一触，林绣茹当即移开视线，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林蕊眸光一闪，上前见礼：“三姐姐安。”
林绣茹立即回礼：“四妹妹安。”
话落，便站在原地，不再开口。
林蕊亦无意攀谈，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朝门口望去。
林绣茹，行三，是家中的庶女，自小谨言慎行，看着乖巧胆怯。
可她骨子里究竟如何，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与林蕊的关系，说来也不过是点头问好、维持个面上情分罢了。
“哟，家里那位病美人出来了？当真是稀奇。”
说这话的，是家里的二小姐林绣芄。
她自小得宠，性子也霸道，是这家里最看不得林蕊的一个。
只因林蕊那出众的容貌，抢了她不少风光，两人素来便不大和睦。
林蕊与林绣茹齐齐行礼：“二姐姐。”
林绣芄还了礼，随即又将林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只见她即便穿着这般浅淡的粉色衣裙、头上也没缀几支珠钗，依旧这般夺目。
反观自己一身正红、满头金钗，竟还是压不过她去。
她不由狠狠瞪了林蕊一眼：“病秧子一个，穿得再好看，不还是病秧子？”
这话众人都听见了，却无人接话。
身为当事人的林蕊，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这个二姐姐惯会逞口舌之威，这点子话，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这时，林大太太与赵星棠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大太太目光在三个姑娘身上掠过，落到林绣芄身上时，眉头不由紧蹙。
她这身打扮实在太过，并不适合赴宴，可此刻再叫她去换，怕是也来不及了。
最后，她只道了一声：“走吧。”
话落，她先上了前头的车。
赵星棠跟在她身后的马车。
三个姑娘，则同乘一辆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赵府赶去。
林锦岐也带人前往赵府，至于他是去参宴贺寿，还是去做些别的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