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林蕊24
“将她们,连同外头那两个,一并带回军营。”
此话一出,林蕊和秋心都怔住了。
秋心忙道:“不可!我家小姐是林家的小姐,无凭无据,侯爷便要将人带进军营,这若传了出去,叫我家小姐如何见人?”
林蕊亦上前一步,隔着面纱回话:“侯爷若是不信,大可传书林家,一问便知真假,何须如此?”
袁绍辉扫了她们一眼:“外头方才有人当街行凶,我也是担心二位安危。若是林凤台在此,想来也会赞同我这提议。”
他顿了顿,“况且我这四周,俱是亲兵,口风紧,不会外传。对外只说,是府里的奴婢便是了。”
秋心却坚决不肯:“不可。侯爷若真有心相护,大可派人跟随,一见便知真假。我家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能进那等地方。”
须知即便世家贵女,未经准许,也断不能随意踏入军营。
更何况,他毫无缘由,便要带人走!
袁绍辉并不反驳,只沉声道:“我的话,即是命令。请——”
秋心不肯动,一步拦在林蕊身前,局面一时僵住。
这时,一名士兵进来禀报:“回侯爷,外头那婢女受伤甚重,那位大夫……说处置不了。”
袁绍辉转向楼上二人,语气沉了下来。
“人命关天!二位,应当也不希望外头那丫头出事吧?”
林蕊……
又僵持几息,林蕊终究还是从秋心身后走了出来,缓缓下楼。
“有劳侯爷。”
隔着面纱,袁绍辉瞧不见她的神色,却能觉出她那一身不情愿,只是他并未放在心上,转身便走。
林蕊刚要跟上,忽被一名士兵的剑锋扫到近前,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玉佩“啪”的一声,脱手落地。
秋心当即挡在林蕊身前,满面怒意。
她看得分明,这人是故意的。
“你做什么?”
那士兵看了她一眼,笑着赔礼:“对不住,真对不住。是我平日使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秋心还想再说,却被林蕊拦下。
林蕊心里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逼她乱了阵脚、露出破绽,他们这是,在疑她?
这时,袁绍辉折了回来,手里正握着那枚落地的玉佩。
玉质温润,绝非凡俗之物。
能持这样一枚玉佩的人,身份想必不低。
“还给姑娘。”
一旁的秋心上前接过,林蕊又从她手中接下。
她能觉出,前方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停了许久。
林蕊心里又无奈,又觉好笑。
这位永昌侯,到底还是不肯信她,才这般变着法儿地试探。
真是……
袁绍辉的目光在那只纤纤玉手上停了一停,才转身回去。
外头,许兰香已昏死过去。
玉蝉抱着她,六神无主,满是无助。
见林蕊出来,她慌忙唤道:“四小姐!兰香她······”
前头的袁绍辉,听到这声“四小姐”,脚下骤然一顿,当即回头看向林蕊,眼神复杂。
林蕊隔着纱幕,瞧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清楚地觉出那道视线,身子不由僵了一僵。
她刚要开口,便听前头那位侯爷已道:“将两人抬上马车,速回营地,召集军医!”
林蕊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随着众人上了车,就这样被带进了军营。
营帐中,许兰香径直被送了进去,几名军医轮番上前查看。
袁绍辉守在帐外,寸步未离。
林蕊与秋心则等在外头,不曾进去。
过了些时候,一名军医出来禀报:“那姑娘伤势极重,命悬一线。须得寻一个力大之人,快、准、狠地将箭拔出,之后……便只能看天意了。”
袁绍辉闻言,毫不犹豫,示意自己的亲卫去办,自己仍旧守在帐外。
林蕊的目光,不知不觉便落到了袁绍辉身上。
她怎么觉得,这位侯爷,对许兰香这般上心?
亲自带她回营,亲召军医诊治,如今又一直守在这里,眼中那份关切,毫不掩饰。
难道,他们从前就认识?
可这又不对,许兰香不过一个奴婢,怎会识得一位侯爷?
莫非,是看在林锦岐的面上,爱屋及乌?
可这也不通。
她好歹是兄长的妹妹,他该上心的是她,怎么反倒将她晾在一旁,去守着一个婢女?
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才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
帐帘一掀,军医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长舒一口气。
“箭拔出来了,是生是死,端看今晚这一夜了。”
袁绍辉当即命他今夜守在此处,务要一直看着。
随后,他走进营帐,隔着那道半旧的屏风,望了望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人。
他看了片刻,才转而看向跟着走进来的林蕊:“几位便好生待在这里,莫要乱走。否则……”
话未尽,意思已足。
林蕊向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示意自己明白。
袁绍辉又朝帐内深处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门口,不知何时已多了两名佩刀的士兵,一左一右地守着,无疑是来看管她们的。
林蕊望着门口那两道笔挺的身影,眸光沉了一瞬。
半晌,她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帐内。
帐中,许兰香紧闭着眼,唇色发青,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气息如一缕游丝。
一旁的玉蝉默默跪在榻边,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不敢出声。
见她们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林蕊上前,将她扶起,示意不必多礼,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今晚,我们三个轮流守着她。”
玉蝉一听,忙要推拒:“小姐这身子,哪能……”
“你这身子,撑不住的。”
林蕊打断她,语气平静,“你瞧瞧我,也是个常年病着的,熬不得夜。眼下地处陌生之地,更要养着精神,不必讲那些虚礼。轮着来,各歇各的。”
她顿了顿,望向床上的人,“况且,她这回是有功的,替兄长跑了这趟险。这点照看,本就是我该受着的。”
玉蝉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红着眼重重一点头。
三人便凑到榻边,一坐两立,谁也不曾言语,只默默守着许兰香。
愿她这一夜能挺过去,早些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