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傅庭蕊92

次日，傅府。

一道圣旨忽然降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王化始于宫闱，宜求淑哲；壸仪资于辅赞，必藉贤明。是以褕翟增华，龙章申锡。

咨尔傅氏，乃翰林院侍读学士傅国栋之嫡女。诞育华宗，禀资秀慧。柔嘉维则，夙娴图史之规；淑慎其身，克协珩璜之度。

朕昔在潜邸，已知其贤；及正宸极，益嘉其德。

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特颁金册金宝，晋封尔为贵妃，赐号曰"元宸"。

夫"元"者，万善之长；"宸"者，北极之尊。

尔其祗承显命，懋修厥德。佐中宫以宣慈，式孚六院；膺殊恩而益慎，永著千秋。

钦此！”

傅庭蕊缓缓抬头，接下那道改变自己命运的圣旨。

“臣女，谢主隆恩。”

连生看着眼前这人，心里感慨万分。

到底还是成了，陛下也算是得偿所愿。

“元宸贵妃娘娘，陛下指定半月后辰时，便是您入宫的日子。"

连生躬身说完，又看了眼身后，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些都是陛下给您准备的人，这段时间就让他们留在傅府伺候您。"

"有关入宫的议程规矩，也会有人专门与您说明。"

傅庭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麻烦你了。"

连生赶忙弯腰，态度恭敬："不敢，这些都是陛下的吩咐，奴才只是代为传话。陛下……很重视。"

傅庭蕊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连生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也看不出喜怒，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离开之际，他目光扫过身后一个管事太监，微微颔首示意。

那太监心领神会，微微低头，留在了原地。

傅庭蕊手里握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纹。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解氏、沈氏，还有傅茁。

三人的神色各不相同——解氏眼眶泛红，欲言又止；沈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傅茁则紧紧攥着拳，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庭蕊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明黄色的圣旨在她手里，随着步子微微晃动，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萧珩这一道册封贵妃的圣旨传出去，便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宫，皇后听闻这道旨意，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元……元宸？"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嬷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覆上了一层寒冰。

"元者，万善之长；宸者，北极之尊……"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冷得像冰。

"好一个'元宸'，好一个贵妃。"

"陛下这是……把她捧到了什么位置上啊。"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北极之尊……这是要与本宫分庭抗礼吗？"

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息怒，许是陛下只是……只是一时新鲜，给个尊贵些的封号罢了。"

皇后猛地睁开眼，看向她，那目光锐利如刀。

"一时新鲜？"

"你见过哪个一时新鲜的妃子，能封贵妃？能赐'宸'字？"

"你可知'宸'字是什么意思？那是帝王之居，是北极之星！"

"陛下把这个字赐给一个妃子，你告诉本宫，这是一时新鲜？"

嬷嬷被她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皇后没有理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方向。

那里，是皇宫的大门。

半个月后，那个女人，就要从那道门里走进来了。

皇后的手，紧紧攥住了窗棂。

"傅庭蕊……"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宫里，走多远。"

寿康宫。

太皇太后手里捻着佛珠，听着嬷嬷的回禀，手指微微一顿。

"元宸？"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嬷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太皇太后，这……这'宸'字可是大忌啊，陛下怎么会……"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沉默了许久。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说，让哀家传皇帝过来问话？"

嬷嬷赶忙低头："奴婢不敢，只是……这封号实在是太过了，奴婢怕……怕外头会有议论。"

太皇太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议论？"

"让他们议论去。"

她放下手里的佛珠，缓缓靠在软榻上，语气淡然。

"如今皇帝大权在握，朝政稳固，封个喜欢的女子，有何不可？"

"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一个封号而已，哀家管不着，也不想管。"

嬷嬷有些犹豫："可是太皇太后，那'宸'字，还有‘元’字，您真的……"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嬷嬷心里一凛，赶忙低下头。

"'宸'字怎么了？"

"再尊贵的封号，也不过是两个字罢了。"

太皇太后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元宸是尊贵，可这份尊贵，又能到几时呢？"

"帝王的恩宠，就像这窗外的花，开得再艳，也有谢的时候。花开花落，自有定律。"

"她今日能得'元宸'的封号，是陛下的心意，也是她的福气。"

"可明日若是陛下厌了，这'元宸'二字，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这宫里的争斗，她见得多了，心就麻木了，已经升不起一丝波澜。

皇帝的做法，于她何干？

"传皇帝做什么？"

"哀家老了，管不动这些事了。"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嬷嬷闻言，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太皇太后重新拿起佛珠，一下一下地捻着，只是那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某个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